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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文高考全国卷2,语文高考全国卷二

教育 2小时前 956

墨痕深处

考场里,日光灯白得刺眼,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,那份沉甸甸的寂静,并非真空,而是无数颗焦灼的心跳声汇聚成的无形潮汐,在空气中悬浮、共振,我攥着笔,指尖微微沁出薄汗,目光胶着在作文题上——“君子之学必日新,日新者日进也”,笔尖悬在稿纸上方,却迟迟无法落下,脑海里,参考书里那些标准答案如潮水般涌来:创新、进步、时代发展……它们像一套量身定制的华服,光鲜亮丽,却冰冷僵硬,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我的体温。

我闭上眼,试图从这套被反复咀嚼的“标准答案”的桎梏中挣脱,记忆的闸门一旦松动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便争先恐后地涌出,它们与那句“日新”看似毫无关联,却在我心田里扎下了深根,我想起了爷爷书房里那方旧砚台,它并非名贵的端石,只是一块寻常的青石,却被岁月和墨汁磨得温润如玉,像一枚被时光反复摩挲的卵石,蕴藏着温润的光泽,砚池里,总沉淀着半池浓墨,墨色幽深,仿佛能吸走世间所有的喧嚣与浮躁,爷爷总说:“墨要磨,字要写,日子也要这样,一点点‘磨’出来,才出味道。”

那时我常趴在书桌旁,看爷爷研墨,他执握着墨锭,并非急促地旋转,而是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节奏,仿佛在与一方沉默的石砚低语,墨与砚相触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那声音,春蚕食桑般细密,细雨落檐般清远,比任何交响乐都更让我心安,墨汁在砚池中慢慢晕开,从最初的浑浊,到最终的清澈、浓稠,泛着幽幽的微光,这个过程,急不得,也快不得,爷爷说:“这叫‘墨熟’,心不静,墨就不熟;心不静,字也无魂。”

如今想来,爷爷的“日新”,并非推倒重来的激进,而是日复一日的深耕,他的字,几十年如一日地写着欧体,横平竖直,结构严谨,看不出什么“新”意,可我细看,却发现每一笔的起承转合,都比去年更沉稳,比前年更老练,那力道,那风骨,是岁月赋予的勋章,那“新”,不在面貌,而在内里;不在颠覆,而在累积,就像那方砚台,表面似乎波澜不惊,可日复一日的研磨,早已让它的肌理与墨香融为一体,变得不可替代,这,或许就是另一种“日新”——在坚守中沉淀,在重复中精进,让每一天的自己,都比昨天更“熟”一分,更“透”一分。

我又想起了村里的老木匠,他做的桌椅,榫卯严丝合缝,不用一根钉子,却能稳稳当当用上半个世纪,他的刨子,木柄被手掌磨得发亮,像包了一层温润的浆,我曾好奇地问他:“现在都有电动工具了,又快又好,您怎么还用这些老物件?”他放下手中的活计,拿起那把刨子,在一块木料上轻轻一推,薄如蝉翼的木花便卷了起来,带着清新的木香,在阳光下打着旋儿落下,他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年轮般舒展:“机器快,但它不懂木头,这刨子,跟我几十年了,它知道哪块木头性子急,哪块木头性子慢,我得顺着它的性子来,每天跟这些木头打交道,就像跟老朋友聊天,哪天不用了,倒觉得空落落的。”

老木匠的“新”,不在于工具的革新,而在于他对木头那份日复一日的“懂”,他熟悉每一种木头的纹理、硬度、脾气,他的手,比任何精密仪器都更能感知木头的细微震颤,这种“懂”,不是一朝一夕的顿悟,而是无数个清晨与黄昏,刨子与木头摩擦出来的默契与深情,他的“日新”,是在日复一日的“守旧”中,达到了一种与人、与物、与技艺的深度和谐,这种和谐,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“新”,一种充满生命温度的、生生不息的“新”。

考场里,日光灯依旧嗡嗡作响,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,我睁开眼,再看那句“君子之学必日新”,心中忽然豁然开朗,我们总以为“新”就是抛弃过去,就是追逐潮流,就是与昨日彻底决裂,可爷爷的墨,老木匠的刨子告诉我:“新”的根,深深扎在“旧”的土壤里,真正的“日新”,不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,它需要一种“守旧”的耐心与坚守,守的是那份对技艺的敬畏,对事物的热爱,对过程的沉浸,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与打磨中,我们积累的不仅仅是知识或技能,更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智慧,一种内化于心的力量,这种力量,会让我们在变化的世界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,不迷失,不盲从,从而生发出真正属于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“新”。

笔尖终于落在了稿纸上,带着一丝释然的重量,我写下:“所谓日新,非为割裂昨日,而是在岁月的研磨中,让心性日趋成熟,让技艺日臻圆满,如墨之熟,如木之知,于坚守中沉淀,于重复中精进,这,便是君子之学最深邃的注脚。”窗外,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,温柔地洒在稿纸上,也仿佛照进了记忆深处那间墨香弥漫的书房,我知道,这篇作文,终于有了属于我自己的,墨痕深处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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