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宜昌,高考宜昌市500名能上一本吗
峡江渡口
三峡的云雾,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,将宜昌城温柔地包裹,六月的空气里,潮湿的水汽与栀子花的甜香交织,氤氲成一种无形的氛围,无数家庭而言,这三天,早已超越了一场单纯的考试,它更像是一场横跨命运的峡江渡口,而那艘名为“高考”的船,正静静地泊在江边,等待着命运的汽笛长鸣。
林默站在教室窗前,目光投向窗外奔流不息的长江,江水浑黄而磅礴,裹挟着上游的泥沙,义无反顾地向东奔涌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,澎湃中夹杂着迷茫,他是土生土长的宜昌伢,家就在西陵峡畔的一个小村庄,父亲是位老船工,长年的江风与日头,将他的脸庞雕琢得如同峡壁上的岩石,沟壑纵横,沉默寡言;母亲则在江边开了一家小小的“渡口茶馆”,为南来北往的旅人烹煮一壶热茶,也温热着无数过客的疲惫心肠,他们的世界不大,一江,一船,一屋,便是全部,而林默,便是他们倾注了整个三峡期望的舟——他要渡过江去,去看看江那头的世界。
“林默,发什么呆呢?马上要进考场了。”同桌陈悦清脆的声音如山涧的泉水,将他拉回现实,陈悦是城里长大的姑娘,父亲是工程师,母亲是医生,她身上带着一种林默所不熟悉的、属于现代都市的从容与自信,她的梦想是去北京,去中国的政治文化心脏,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外交官,林默与陈悦,一个如江水般沉稳内敛,一个如山风般自由舒展,却在高考这条独木桥上,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高考的铃声,如同江上轮船的汽笛,庄严而准时地响起,三年的寒窗苦读,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,父母的殷切期盼,师长的谆谆教诲,所有的一切都被浓缩在这几张薄薄的试卷之上,林默握着笔,指尖微微沁出汗水,他想起父亲送他来学校时,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地拍在他的肩上,只沉闷地说了一句:“儿子,考出个样子来,别给峡江丢人。”那朴实的话语,此刻却重逾千钧,他又想起母亲,凌晨五点就起身,为他熬了一锅浓香四溢的鸡汤,碗底沉着两颗圆润的荷包蛋,那是她能想到的、最隆重的祝福与期盼。
考场内,笔尖与纸张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,林默沉浸在语文的世界里,李白的豪放,杜甫的沉郁,苏轼的旷达,仿佛都化作了三峡的奇峰异水,在他脑海中奔涌激荡,当他写到作文题《我的家乡》时,笔尖忽然变得异常流畅,他写三峡的云,写那变幻莫测、瞬息万里的江雾;他写船工的号子,那粗犷高亢的歌声里,藏着与风浪搏斗的坚韧与不屈;他写母亲茶馆里的袅袅炊烟,那最朴素的烟火气里,包裹着最滚烫的人情温暖,他的家乡,不再是地图上一个冰冷的坐标,而是一个有温度、有故事、有灵魂的生命体,他写的每一个字,都带着长江的气息,带着峡江的魂。
下午的数学,却成了一道险滩,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,如同江中暗藏的礁石,让他百思不得其解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额角的汗珠滑落,滴在试卷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,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,仿佛自己乘坐的小船正在被一股暗流吞噬,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望向窗外,那片熟悉的江景让他忽然平静了下来,他想起了父亲的话:“行船,最怕的不是风浪,是心乱,越是急,越要稳下心来,看准水流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脑海中不再是复杂的函数和图形,而是三峡中船工们逆流而上,沉着掌舵,劈波斩浪的身影,他重新睁开眼,思路竟豁然开朗,那些原本杂乱的线条和公式,仿佛都找到了各自的航道,最终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解题路径,如同船只驶出了迷雾,重归开阔江面。
最后一门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夕阳正将江面染成一片熔金,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出考场,脸上带着释然,也夹杂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,林默在人群中看到了陈悦,她正焦急地四处张望,当他走过去时,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,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:“林默,我感觉考得还不错!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庆祝吧!”林默笑着点头,心中那块悬了三年的巨石,终于轰然落地。
他们沿着江边漫步,晚风带着湿润的水汽,吹散了最后一丝紧张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中,与天上的星辰连成一片,仿佛一条铺向未来的光之大道,林默知道,无论结果如何,这场名为“高考”的渡江之旅,已经让他完成了蜕变,他不再是那个只懂得看江水涨落的少年,他开始读懂父亲沉默背影下的深情,开始懂得母亲平凡日子里的伟大。
江水依旧东流,奔向无垠的东海,而宜昌,这座峡江小城,在这一刻,仿佛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渡口,正送走一批即将展翅的雏鹰,他们将从这里出发,驶向各自人生的广阔天地,林默站在江边,望着远方的天际线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,他知道,无论将来走多远,飞多高,他的根,永远深埋在这片峡江的沃土里,他的未来,也必将如这江水一般,虽历经九曲回肠,却终将奔腾不息,汇入更壮阔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