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人高考的试题,成人高考的试题及答案
《破茧:成人高考里的生命重写》
《破茧:成人高考里的生命重写》
当李建国将那套泛黄的成人高考复习资料重重摊开在饭桌上时,塑料皮的封角划过妻子王秀兰刚切好的黄瓜,在青白的瓜肉上留下一道浅痕,这道微不足道的划痕,后来总在他的记忆深处闪回,像极了那些被命运突然划破的平静时刻,总在不经意间,留下难以愈合的印记。
那年他四十二岁,在机床厂的车间里已经度过了二十年,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第一关节永远嵌着磨出的厚茧,像两颗倔强的核桃仁,嵌在岁月的掌纹里,儿子刚刚迈入大学的校门,学费与生活费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,压得全家喘不过气,厂里的效益如秋风扫落叶般下滑,每月三千块的工资,被他硬生生地分成了三瓣:一瓣飞向千里之外儿子的账户,一瓣流进银行的房贷账户,剩下的一瓣,才是他自己的全部开销,至于那包好烟,早已成了记忆里的奢侈品,每一次的犹豫,都伴随着指尖的尼古丁渴望。
"爸,我同学都说,成人高考拿的文凭,国家也认。"儿子在视频通话里随口一提,眼睛却还黏在屏幕里的游戏画面上,未曾留意到父亲眼神里骤然燃起的光,李建国却像在浑浊的池水中摸到了一块救命的浮木,死死攥住了这个念头,他找到车间主任老张,对方正用搪瓷缸子泡着浓得发苦的茶,听到他的请求,茶水溅出来烫了手:"老李,你图啥?都快五十的人了,还跟那帮毛头小子挤独木桥?不嫌累得慌?"
"独木桥"三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尘封三十年的记忆闸门,他想起自己攥着那张初中毕业证,站在县高中门口的夏天,那时,父亲刚撒手人寰,母亲在田里累得直不起腰,他攥着录取通知书,仿佛攥着全家的未来,可最终,那张纸还是被塞进了灶膛,火苗窜起时,他看见母亲脸上的泪,比灶膛里的灰烬还要漆黑,这把尘封已久的火,似乎又要在他心中重新燃起。
复习资料是从旧书摊淘来的,封面印着2005年的出版日期,纸张带着潮黄的霉味,仿佛还残留着前任主人的叹息,李建国每天下班后,便把自己锁在狭小的阳台,一盏孤灯下,他戴着那副度数不准的老花镜,握着铅笔的手总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三角函数的公式在他眼中,化作一群聒噪乱飞的麻雀,怎么也抓不住;英语单词在他舌尖打转,发音生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,彼此摩擦,发出刺耳的噪音,王秀兰在半夜醒来,总能看见阳台的灯还亮着,丈夫佝偻的背影在玻璃上投下变形的影子,像一株在霜雪中挣扎的玉米,沉默而坚韧。
最难熬的,是周末的喧嚣与孤独,儿子打电话来,满怀期待地问学习进度,李建国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着"还行",其实他刚刚才弄明白"集合"究竟是个什么概念,工友们的邀约声从窗外传来,钓鱼、下棋,他笑着摆手,却在翻开书本的瞬间,听见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,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,有一次模拟考,数学只考了38分,他蹲在楼道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灰落满了裤脚都浑然不觉,王秀兰默默地把一碗热汤面端到他面前,轻声说:"慢慢来,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,不着急。"
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李建国复习到深夜,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哭声,原来,儿子兼职做家教的学生家长突然失联,下个月的生活费瞬间没了着落,李建国没有丝毫犹豫,冲进瓢泼大雨里,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自行车,去给儿子送救命钱,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往下淌,模糊了整个世界,可他却在昏黄的路灯下,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柄在风雨中即将出鞘的剑,闪烁着决绝的光芒。
第二天,他用那辆跟了他十年的“战友”换了三百块钱,报了一个冲刺班,教室里坐满了比他年轻二十岁的考生,有人用笔记本电脑飞速记录,有人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,李建国则掏出自己用硬纸壳精心剪裁、边角磨得起了毛的单词本,上面的字迹却工整得像印刷体,老师讲课时,他永远坐在第一排,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;下课铃响,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,追着老师问问题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考试那天,李建国特意穿上那套只在过年和婚礼时才穿的西装,笔挺地走进考场,考场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春蚕在食叶,当他拿到数学试卷,手心全是汗,但当他看到那道反复练习过、早已烂熟于心的函数题时,所有的紧张瞬间化为平静,所有的努力仿佛都有了具体的形状,交卷铃响的那一刻,他抬起头,看见窗外的阳光正好,穿过走廊,照在一盆绿植上,叶子绿得发亮,生机盎然。
成绩出来那天,李建国正在车间里操作机床,刺耳的机器轰鸣声中,手机响了,是儿子打来的,声音激动得发颤:"爸!你考上了!比录取线高了三十多分!"周围的工友都围了过来,老张拍着他的肩膀,粗糙的手掌带着机油味,眼圈有点红:"老李,行啊你!真行!"李建国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混着机油的气味,砸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上,洇开一朵小小的花。
李建国常常去儿子所在的大学旁听,校园里的梧桐树很高,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,像流动的星河,他坐在教室后排,戴着老花镜,认真地记笔记,那专注的神情,与身边的年轻学生并无二致,有时下课,会有同学好奇地问:"大爷,您是来进修的吗?"他总是笑着点头,心里却比谁都清楚,这无关进修,这是重生。
成人高考的试题,从来都不只是一张试卷上的题目,它是一道人生的选择题,考验的是一个中年人如何在生活的重压下,重新找回自己的坐标;它是一篇梦想的命题作文,讲述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渴望,如何在现实的土壤里,重新生根发芽,开出新的花,就像李建国常对儿子说的:"人生这道题,没有标准答案,只要你敢下笔,什么时候开始,都不算晚。"
窗外的风吹过,带着初夏的暖意,李建国合上书本,抬头望向天边的云,那云的形状,像极了当年他亲手撕碎、投入灶膛的录取通知书,只是这一次,它们不再是飘零的灰烬,而是挣脱了束缚,飞向了更广阔、更自由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