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石头门,高考石头门阅读理解
《高考石头门》
《高考石头门》
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,像被时间这把无情的砂纸反复打磨,边缘日渐模糊,直至最终消逝,林默的视线从那片刺眼的猩红上移开,落在了教室后排那个被遗忘的角落,那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石头,灰扑扑的,棱角被岁月磨得圆钝,表面凹凸不平,分明是建筑工地的弃物,它的侧面,却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门框——两道平行的竖线,一个勉力连接的半圆,像一个蹩脚的、却又充满某种执念的符号。
“叫它‘石头门’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是陈树,一个总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生,厚厚的镜片像酒瓶底,隔开了他与世界的清晰距离。“据说,对着它许愿,就能穿越到你想去的世界。”
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,像窗外被风吹散的柳絮,轻浮而短暂,随即归于沉寂,林默没有笑,他的目光被那块石头牢牢攫住,他想起自己抽屉深处那张被折叠了无数次的志愿表:父母工整的字迹填写的“师范大学”,与自己偷偷改成的“理论物理”形成了鲜明对比,笔尖在“理论物理”四个字上反复描摹、又小心翼翼地擦去,纸张的纤维早已不堪重负,变得脆弱而敏感。
第一次对着“石头门”许愿,是在一次惨淡的模考之后,深夜的教室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陵墓,只有月光如水银般倾泻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林默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石头上冰凉的纹路,仿佛在与另一个世界建立微弱的链接,他闭上眼睛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对着那扇无形的门许下愿望:“我想看见……平行宇宙。”
第二天清晨,刺眼的阳光将他唤醒,但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宿舍的床上,他正站在一间熟悉的实验室里,墙上贴着复杂的量子力学公式海报,玻璃柜中陈列着双缝干涉仪的精密模型,讲台上,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调试设备,他的眉眼间,竟有几分林默在旧照片里见过的、从未谋面的祖父的影子——一位曾是国内顶尖的理论物理教授。
“欢迎来到交叉学科实验班,”男人转过身,笑容温和而睿智,“你的入学申请,我刚刚批了。”
林默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,那张皱巴巴的志愿表,竟变成了一枚印着校徽的烫金录取通知书,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,清晰的痛感告诉他:这不是梦。
从那天起,“石头门”成了林默的秘密通道,他窥见过无数种可能:一个未来的自己,在顶级实验室里与白发苍苍的同行探讨超弦理论,眼神明亮如星;一个被理解的世界,父母为他购置了天文望远镜,客厅墙上贴满了亲手绘制的星图;甚至一个荒诞不经的未来,他成了千万粉丝追捧的科普博主,用诙谐的短视频讲解薛定谔的猫,将艰深的理论变得通俗易懂。
每个世界都真实得能闻到墨水的清香、实验室的消毒水味,或是薯片碎屑的咸香,每次猛然回到现实,教室的阳光依旧刺眼,后排的“石头门”依旧灰扑扑地沉默着,而陈树,依旧埋首于那道仿佛永远解不完的数学题中。
“你老对着石头发什么呆?”有天,陈树突然凑了过来,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,让他本就深邃的眼神显得更加捉摸不定。“该不会真信它能穿越吧?”
林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慌忙收回手,石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的温度。“怎么可能,”他干笑着,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,“就是觉得……它长得挺特别的。”
陈树没再追问,只是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短暂地与林默交汇,又迅速移开。“是啊,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,“很多事,看着特别,其实也就那样。”
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,林默的物理考得一塌糊涂,最后一道平行宇宙假设的大题,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,笔尖在草稿纸上徒劳地画了无数个歪歪扭扭的“门”,交卷时,他无意间瞥见了陈树的志愿表——最上面,赫然印着“北京大学物理学院”,字迹遒劲,与他曾在某个未来见过的,那个顶尖物理学家的自己,一模一样。
那天放学,林默最后一次站在“石头门”前,夕阳将门框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、金色的隧道,他想起了爷爷实验室里那句标语:“观测即改变,选择即创造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了,”他对着石头轻声说,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时光的流动,“我选这个世界的路。”
石头没有发光,没有震动,甚至连温度都没有一丝变化,但林默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,他转身离开时,看见陈树站在走廊的尽头,夕阳的余晖为他年轻而专注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,像极了实验室里那些被精心布置的光与影的实验模型,充满了无限的可能。
高考结束那天,教室被清空得只剩下桌椅划痕的悲鸣,林默弯腰捡起那块石头,它比想象中要轻,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心,仿佛承载了无数个世界的重量,他把它轻轻放在窗台上,这样,当阳光照进来时,石头上的门框会在地上投下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圆。
“再见,”他对着石头,也对着过去的自己说,“或者,你好。”
志愿表上,他郑重地填下了“理论物理”四个字,笔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,窗外,蝉鸣聒噪,阳光正好,而那块“石头门”,在光与影的交界处,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渴望穿越时空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