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广东高考,2012年广东高考数学
2012广东高考:被折叠的青春答卷
2012年的盛夏,岭南的空气黏稠得如同熬化的麦芽糖,教室里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,搅动着令人窒息的闷热,高三(7)班的陈默盯着面前摊开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窗外的蝉鸣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,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三天,而他刚刚在模拟考中再次跌出年级前五十——这个数字像一根倒刺,深深扎在他作为"重点班种子选手"的骄傲里。
陈默的家乡在粤北连绵的群山中,父亲是镇中学的语文教师,母亲在镇卫生院当护士,老家的土墙上贴满了他从小到大的奖状,最显眼的是那张"市优秀学生干部"的证书,边角已经泛黄卷边,父母总说:"阿默,你是咱家的希望,一定要考上华南理工的计算机系。"那是父亲当年的遗憾,也是整个家族对他唯一的期待,父亲总在夜深人静时摩挲着那本泛黄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,轻声叹息。
高考那天,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,陈默提前半小时到达考场,却发现自己的座位紧邻工地,窗外打桩机的轰鸣声震得窗框都在颤抖,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"心远地自偏"的古诗安慰自己,语文考试还算顺利,作文题目《生活在别处》让他想起去年暑假在省城科技馆参观人工智能展的经历,那些未来的幻想让他文思泉涌,但当数学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,他盯着最后那道解析几何题,只写了个"解"字,手心全是冷汗,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小洞。
真正让陈默心惊肉跳的,是第二天下午的文综考试,开考前半小时,他检查答题卡时,发现卡面边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折痕,像被谁不小心压过的书页,他举手向监考老师示意,那位戴眼镜的中年老师皱着眉瞥了一眼,不耐烦地说:"不影响作答,别耽误时间。"陈默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再坚持,考试开始后,那道折痕像一道裂缝,渐渐蔓延到他的思绪里,当他奋笔疾书,准备将答案涂到答题卡上时,突然发现折痕处的方格似乎有些模糊——油墨的附着力好像出了问题。
"老师,我的答题卡……"陈默再次举手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监考老师走过来,拿起他的答题卡对着光看了看,眉头拧成了疙瘩:"先接着答题,最后统一处理。"那一刻,陈默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,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但那道折痕像幽灵一样在眼前晃动,汗水滴落在答题卡上,晕开了一小片墨迹,像一朵绝望的梅花。
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陈默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,他盯着那张被汗水浸湿、边缘折皱的答题卡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,监考老师收走答题卡时,特意多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让陈默心里咯噔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。
查分那天,陈默躲在镇上的网吧里,烟味和汗味混杂在空气中,手指在键盘上抖得厉害,当屏幕上跳出"总分587"时,他松了口气——这个分数刚好够华工的提档线,但当他看到文综只有89分时,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,他的文综平时从未低于120分,那道折痕像一条毒蛇,吞噬了他所有的努力,网吧老板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"小伙子,明年再来。"
父亲拍着他的肩膀,老茧粗糙的手掌带着烟草味:"没关系,还有补录。"母亲默默端来一碗鸡汤,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,油花在汤面旋转,像那年工地上的打桩机,陈默看着碗里浮动的油花,突然想起高考前父亲对他说的话:"考试就像人生,总有不期而遇的波折,重要的是别被它打倒,就像山里的竹子,四年只长三厘米,第五年却能以每天三十厘米的速度疯长。"
那年夏天,陈默没有去成华工,他被一所省属重点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,开学那天,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学门口,阳光透过香樟叶洒在地上,碎金般的光斑让他想起2012年那张折叠的答题卡,后来他在校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,题目叫《折痕里的光》,写道:"有些遗憾不是终点,而是命运在你人生答题卡上画的一道折痕,提醒你要学会在裂缝中寻找光亮,就像溪流遇到岩石,不是停止,而是学会歌唱。"
多年后,陈默成了一名中学语文老师,他总会在高考前告诉学生:"如果遇到突发状况,别慌,深呼吸,一张答题卡决定不了你的人生,但你在面对那张折痕时的态度,会决定你人生的折痕。"他的办公桌上,摆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,是2012年夏天,他在镇中学门口拍的,背景是"高考考点"的红色横幅,照片里的他笑得有些腼腆,眼神却像山间的溪流,清澈而坚定,仿佛能穿透时光,看见那个在折痕中寻找光亮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