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见自己高考，梦见自己高考是什么意思

那年夏日的考卷与未完的答卷

闹钟没响，我却是在一阵急促的蝉鸣里惊醒的，窗外的天光泛着青灰色，像极了那年六清晨的考场，我摸了摸额头，一层薄汗，指尖还残留着梦里握笔的触感——那支用了三年的黑色中性笔，笔杆上被摩挲出温润的光，笔尖却在答题卡上凝成了一团墨渍，像一颗悬而未落的眼泪。

梦里的考场，是高三（7）班的老教室，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斜切进来，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正好照在我摊开的数学卷子上，铅字在光晕里微微发烫，可我盯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，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，那道题分值14分，图形画了一半，辅助线还没添，草稿纸上潦草写着几个公式，像被风吹乱的草稿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地撞着耳膜，比教室后墙挂钟的秒针还响。

前排的女生在转笔，银色的笔杆在她指间翻飞，偶尔碰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，我认得她，是年级第一，总在早读时偷偷用镜子背单词，此刻她正低头奋笔疾书，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发梢扫过她后颈的碎发，像春天里拂过柳梢的风，我想问她最后一题怎么做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。

监考老师是老班，那个总穿灰色衬衫、袖口永远沾着粉笔灰的男人，他踱着步从过道走过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嗒嗒”声，路过我身边时，他停了下来，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——那是他课后躲在楼梯间抽的烟，总说能提神，他低头看了看我的卷子，眉头皱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题目，又指了指我的手表，表盘上的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跳，像催命的符咒。

我突然慌了，手忙乱地去翻书包，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——没有准考证，没有2B铅笔，甚至连草稿纸都没有，只有一本英语笔记本，扉页上用红笔写着“乾坤未定，你我皆是黑马”，字迹是我自己的，却陌生得厉害，我想把本子撕下来，可纸页却像被胶水粘住，怎么也撕不开。

铃声就在这时响了，刺耳的，像一把钝刀子，把整个考场劈成两半，我猛地抬头，看见前排的女生已经停笔，正对着试卷发呆；老班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我的答题卡，皱着眉说：“时间到，停笔。”我想去抢那张卷子，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，动弹不得，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，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吞没。

我醒了。

枕头边还残留着梦里的焦灼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，我坐起身，打开床头灯，暖黄的光晕里，书架上的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静静躺着，封面上的“数学”两个字已经褪色，那是高三时用完的最后一套资料。

其实我已经记不清高考具体那天的天气了，只记得那天妈妈起了个大早，煮了两个荷包蛋，蛋壳上还沾着几粒没剥干净的米，她把鸡蛋放进我的碗里，说：“别紧张，尽力就行。”我低头扒着饭，没敢看她眼里的红血丝——那是她连续半个月陪我熬夜到凌晨熬出来的，考场外，爸爸举着一把伞，站在人群里，看见我出来，赶紧跑过来，手心里攥着一瓶矿泉水，瓶身凝着水珠，像他当时紧张到冒汗的额头。

梦里的考场，或许是我对那段日子的执念，那年夏天，我们以为高考是人生的终点，后来才明白，它不过是人生长卷里的一道分水岭，考卷上的题目会模糊，公式会忘记，但那些在晨光里背单词的清晨，在晚自习后分享的冰棍，在草稿纸上画过的笑脸，却像刻在骨头里的印记，清晰得从未褪色。

我下床走到窗边，天已经蒙蒙亮，楼下有环卫工人在扫地，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极了当年教室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，我突然笑了，梦里的最后一道题，我终究是没有写完，但现实的人生，从来不是一道有标准答案的题目，那些未完成的遗憾，那些慌张的瞬间，那些以为过不去的坎，后来都变成了回忆里最温柔的注脚。

或许，我们都是在不断做着高考的梦，直到某天醒来，发现自己早已走过了那个夏天，带着当年未写完的答卷，在人生的考场上，一笔一画,写着属于自己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