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差生的高考奇迹，一个差生创造的高考奇迹

尘埃里的星辰

高三开学那天，李默把书包扔在教室最后一排，靠墙的位置，粉笔灰在窗棱漏进来的光里打转，像一群没头苍蝇，他盯着黑板上方“距离高考还有278天”的红字，数字在视网膜上模糊成一片,像奶奶老花镜镜片上的水汽。

李默在老师眼里是“扶不上墙的烂泥”，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，总分320分，数学19分，英语23分，班主任找他谈话时，手指敲着桌面，像在敲鼓：“李默，你这样下去，连专科都悬。”他没说话，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，像夏夜的蝉鸣,吵得心烦。

他的烂泥是有原因的，父亲在他初二时跟人跑了，母亲扔下他去了南方，每月寄五百块钱，附言“自己管好自己”，他跟着奶奶过，奶奶有哮喘，冬天咳得整夜睡不着，他得起来熬梨汤，放学后要去餐馆打工，从下午五点做到九点，手指被洗洁精泡得发白，像泡久的木耳，餐馆老板娘嘴甜，总说“小默真懂事”，但月底结工钱时总克扣五十，“你年纪小，多担待点”。

改变发生在深秋的雨夜，那天他打工回来，奶奶蜷缩在被子里，脸色灰败，呼吸像破风箱，他慌了，背着她往医院跑，雨点砸在背上，又冷又重，急诊室的灯白得瘆人，医生说“哮喘急性发作，再晚点就麻烦了”，缴费时，他摸出皱巴巴的钱包，里面只有三百块，是餐馆刚结的工钱，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奶奶输液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，第一次觉得，自己这摊烂泥,得自己扶起来。

第二天，他找到班主任王老师，递了张纸条：“我想考大学。”王老师愣住了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李默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石头砸在冰面上，“我想考个本科，至少让奶奶不用再担心医药费。”王老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《高考数学基础考点》：“你从初中开始补，每天放学来找我，我给你补课。”

李默的补课是从“啃硬骨头”开始的，数学课本上的公式像天书，他拿着笔，对着例题看了半小时，一个字也没写下去，王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：“别急，从最简单的开始。”他从“1+1”开始，教他因式分解，教他解一元二次方程，李默手边放了个小本子，把听不懂的记下来，晚上打工回来，趴在餐馆的后厨桌子上，借着昏黄的灯光看，餐馆老板娘看他这么拼，偶尔给他留口热饭，说：“小默，你比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。”

英语更难，他的单词量停留在“apple”“book”这种水平，他把单词写在便利贴上，贴在餐馆的收银台、洗碗池、奶奶的床头，洗碗时背，擦桌子时背，给奶奶喂药时也背，有次客人点菜，问他“What would you like?”他脱口而出：“I want to study hard.”客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夸他“好样的”。

日子像被砂纸磨过，又糙又疼，每天凌晨五点，他准时起床，在路灯下背单词，天亮时回教室上课，放学后去餐馆打工，晚上七点到十点补课，回宿舍后再做一套数学卷子，他困极了就掐自己大腿，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室友说：“李默，你不用这么拼。”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台灯调得更亮了些，光晕里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棵在石缝里拼命生长的树。

第一次模拟考，李默总分450分，王老师拿着成绩单，手有点抖：“李默，你……你进步了！”他看着成绩单上数学87分，英语65分，眼眶突然就红了，那天晚上，他给奶奶打电话，声音哽咽：“奶奶，我能考上本科。”奶奶在那头咳嗽了两声，然后笑了：“好，好，奶奶等你。”

高考那几天，他特别紧张，进考场前，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怕，你比谁都努力。”拿到数学试卷时，他的手在抖，但看到第一道题是解一元二次方程，他突然就镇定了下来，他想起那些在餐馆后厨灯光下演算的夜晚，想起王老师一遍遍给他讲题的耐心，想起奶奶电话里的笑声，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。

查分那天，李默守在网吧里，手指在键盘上抖得厉害，当屏幕上跳出“总分523”时，他愣住了，然后突然跳起来，对着屏幕大喊：“奶奶，我考上了！”网吧里的人都看着他，他不管不顾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像决堤的河。

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，李默特意请了假，他捧着红色的信封，像捧着全世界，奶奶坐在院子里，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她颤抖着手摸了摸通知书，然后摸了摸李默的脸：“好孩子，奶奶就知道你能行。”李默蹲下来，把头埋在奶奶怀里，像小时候那样,闻到了奶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
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