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414，高考414分能上什么大学

《尘埃里的光》

高考放榜那天，林晓坐在老家斑驳的木门槛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蜷缩在掌心，414分——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指尖发颤，院里的老梧桐树知了聒噪不休，她望着那丛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的月季，忽然想起三年前，她也是坐在这里，只不过那时手里攥着的，是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,纸页在阳光下泛着金边。

"晓晓，分数出来了吗？"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林晓迅速将纸条塞进裤兜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妈，我刚查了，能上二本。"她不敢抬眼，生怕对上母亲瞬间亮起的眼神——那光芒太过灼人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拙劣的骗子,用谎言精心编织着一个易碎的泡沫。

其实早在查分前，林晓就知道自己考砸了，最后一场数学考到一半，她盯着试卷上那些扭曲的函数图像，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开始旋转、倾斜，监考老师走近时，她听见自己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："老师，我想出去。"走廊的风带着夏日的凉意，可她胸口却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。

林晓曾是亲戚口中"别人家的孩子"模板，初中时成绩稳居年级前十，中考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，开学那天，她在教室墙上贴了张便签，笔迹飞扬："清北不是梦，青春不散场。"那时的她坚信，只要足够努力，未来就像手中的铅笔,能在人生的画布上勾勒出任何想要的图案。

可重点高中的节奏像台高速运转的机器，无情地碾压着每个试图跟上的人，第一次月考，她从班级前三跌落到二十名；期中考试，数学只考了78分，红叉叉像荆棘般爬满试卷，班主任找她谈话，语气委婉却透着失望："林晓，你要跟上集体的节奏啊。"那天放学，她在操场跑了十圈，直到双腿发软，肺部像着了火，可心里那块空荡荡的地方,却怎么也填不满。

高三下学期，林晓开始失眠，台灯亮到深夜，草稿纸用了一沓又一沓，可成绩单上的数字依然像冬日的铁，冷冰冰地不肯回暖，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补汤，瓷碗里飘着当归的苦涩；父亲默默拔掉了家里的电视线，连最爱吵闹的弟弟也被送去了外婆家，家里的空气越来越沉，压得她喘不过气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透明的墙。

查分前夜，林晓做了个噩梦，梦见自己站在高考考场上，试卷上的字迹全都变成了模糊的黑点，像一群逃窜的蚂蚁，无论她怎么揉眼睛都看不清，监考老师走过来，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，说："同学，时间到了。"她猛地惊醒，发现枕头上早已洇湿一片,分不清是泪还是冷汗。

"晓晓，你真的能上二本吗？"晚饭时，弟弟忽然放下筷子，仰着天真的脸问，林晓夹菜的手顿了顿，听见自己用平稳的语调说："能啊，姐考得挺好的。"母亲立刻给弟弟夹了块排骨："小孩子别乱问，你姐一直都很棒。"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进来，在母亲的鬓角染上银霜，林晓忽然想起，母亲年轻时也是村里的读书种子，却因为家里穷，初中毕业后就辍了学,嫁给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。

那个夏天，林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她把那张414分的纸条锁进抽屉最底层，每天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工地搬砖，太阳把她的皮肤晒得黝黑，手掌磨出厚厚的茧子，像老树皮般粗糙，晚上回到家，她用凉水冲完澡，就着昏黄的台灯看那些曾经最爱的文学名著，书页间还夹着高中时的笔记，上面有她用红笔写的力透纸背的话："乾坤未定，你我皆是黑马。"只是现在再看,只觉得讽刺。

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见林晓休息时总捧着本书，有天忽然蹲在她身边，卷了根旱烟："丫头，读书好，可也要认清现实。"林晓没说话，只是把书往怀里揣了揣，仿佛那是最后的堡垒，她想起高三时，班主任说："现在流的汗，都是将来选大学时的底气。"可当她真的站在人生的岔路口，才发现有些底气,根本不够用。

八月底，林晓收到了一所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，专业是幼儿教育，学费比二本便宜不少，那天晚上，母亲把通知书看了又看，手指抚过"幼儿教育"几个字，忽然说："晓晓，妈对不起你。"林晓抱着母亲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，说："妈，这不怪你，如果当初我没那么执着，也许......"话没说完,母亲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。

开学那天，林晓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校门口，阳光穿过梧桐叶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，那个坚信"青春不散场"的女孩，如今终于明白，生活不是励志故事，更多的是在认清现实后,依然选择带着伤痕向前走。

校园里的迎新横幅很醒目："梦想从这里启航。"林晓摸了摸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，轻轻笑了，414分或许不是她想要的结果，但就像院子里那丛月季，即使被晒蔫了，等到秋风起时，依然会重新开花，带着露水,倔强地生长。

尘埃里也能有光，只要你不肯低下头，林晓对自己说，然后迈步走进了校园，阳光很暖，像极了多年前，她第一次拿到录取通知书时，母亲眼里闪烁的光，那光芒从未熄灭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照亮了前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