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福建高考,2015福建高考分数线
纸上山河
那一年,福建高考的语文考场里,空气沉滞如夏末的潭水,凝滞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,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无数只蚕在暗中啃食桑叶,又似春蚕吐丝,编织着无人知晓的梦境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目光穿过窗棂,看见香樟树的叶子在热风里翻出灰白的底色,像一张张被时光遗忘的考卷,在阳光下无声诉说着过往,作文题是《路》,一个简单到近乎平庸的命题,却让整个考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——十八岁的少年们,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无数条道路的岔路口,脚下是迷雾笼罩的土地,远方是若隐若现的星光,而手中的笔,竟成了唯一的罗盘。
我握着笔的手心沁出薄汗,钢笔尖在稿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团,像一滴凝固的眼泪,又似一朵墨色的莲花,在洁白的纸面悄然绽放,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送我来考场时的背影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后背渗出的汗渍晕染开来,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,浓淡交织,勾勒出岁月的痕迹,他从不问我考得如何,只是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起床,在厨房煎鸡蛋的滋滋声里,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我桌上,那袅袅升起的热气,是晨曦中最温暖的守候,那条从家到学校的路,我们走了三年,路边的梧桐树一年年抽出新枝,而他的背,却一年年更驼,像一座被风雨侵蚀的山峦,却依然默默为我撑起一片天空。
忽然想起去年深秋的夜晚,我为了躲在被子里刷手机,把作业本藏在枕头下,父亲推门进来送牛奶,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我的书桌,照亮了摊开的数学练习册,上面的红叉像一丛丛带刺的玫瑰,刺痛了我的眼,他没说话,只是把牛奶放在桌角,转身时我看见他眼角的皱纹里,积满了比路灯还要暗淡的光芒,那光芒里藏着多少欲言又止的牵挂与忧虑?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走过的那条路,从来不是孤身一人,父亲的目光早已化作我行囊中最沉重的行装,也成了我前行路上最明亮的光。
笔尖在纸上停顿了许久,仿佛在与灵魂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,终于,落下第一个字:"路是走出来的,不是想出来的。"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,像无数双手在轻轻鼓掌,又似岁月的低语,在耳畔轻轻回响,我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修自行车,他教我用扳手拧螺丝时说:"你看,这螺丝得顺着纹路转,硬来只会拧断。"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枯燥乏味,直到后来在人生的道路上屡屡碰壁,才恍然大悟——原来人生这条路,也藏着无数隐秘的纹路,需要耐心去寻找,去顺应,如同流水绕过顽石,看似曲折,却终能汇入大海。
写到最后一段时,阳光突然穿过云层,如同一束圣光,照在稿纸上,那些潦草的字迹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,闪烁着希望的光芒,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所重点高中,父亲在校门口拍着我的肩膀说:"考不上大学没关系,只要尽力了,爸不怪你。"那时我嫌他啰嗦,甚至觉得他低估了我的能力,此刻却明白,那条他默默铺在我脚下的路,早已比任何高考的独木桥都要宽阔,那是一条用爱与信任铺就的路,无论我走向何方,它都在那里,承载着我的过去,也指引着我的未来。
交卷的铃声响起时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窗外的香樟树下,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骑着单车掠过,车筐里插着不知名的野花,像一艘艘驶向春天的船,载着青春的欢笑与梦想,奔向未知的远方,我突然明白,所谓成长,不过是在无数条看似正确的道路里,找到那条能让自己心安、让灵魂栖息的路,而那些曾经走过的弯路,那些洒在路上的汗水与泪水,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与清晨里的咬牙坚持,终将成为我们生命里最坚实的路基,支撑我们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。
走出考场时,我看见父亲站在香樟树下,手里攥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,瓶身凝结着水珠,像他从未说出口的期待与牵挂,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,我跑过去,把那张写满字的考卷折成纸飞机,用力向远处掷去,纸飞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像一只挣脱束缚的鸟儿,最终落在草坪上,栖息在那里,安然若素,我知道,无论未来走向何方,那条父亲用沉默与爱铺就的路,永远在我身后,像大地一样沉默,却比山河更加绵长,它是我永远的根,也是我永远的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