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371,高考371分能上什么大学
《371分:一场青春的错位书写》
高考放榜那日,我正蹲在老家菜市场的角落帮母亲捆扎芹菜,指尖还沾着带着晨露的泥土湿气,手机屏幕亮起时,那个数字像一颗生锈的铁钉,狠狠扎进视网膜——371,比三本线低了三分,比专科线高了七十一分,这个不上不下的数字,像青春期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心事,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母亲蹲在我旁边,布满老茧的手掌还在整理芹菜的根须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头继续忙活,说:"考多少分?我卖完这捆芹菜就回家给你煮面。"声音混在嘈杂的叫卖声里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我没有说话,把手机揣回兜里,捆扎的动作愈发用力,仿佛要把那个连同芹菜一起捆扎结实,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失落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年全省有四十多万考生,这个数字排在三万八千多名,在庞大的考生群体中不算太差,可在我生长的那个小镇,"考上大学"从来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——要么是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要么是复读室的课桌,371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把所有人都淋得措手不及。
父亲在镇上的中学教书,他拿着那张成绩单,在客厅里站了整整一夜,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他身上划出明暗交错的格子,像他批改了二十多年的作文本,第二天早上,他递给我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,书页里有他年轻时用钢笔做的批注,有些字迹已经晕染开,像墨水瓶被打翻在青春的稿纸上,他说:"路遥写这本书的时候,也是个普通人。"
我开始跟着村里的建筑队打工,第一天扛水泥袋,肩膀磨破了皮,晚上躺在床上,能听见血液在伤口里汩汩流动的声音,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,吐着烟圈说:"读书有啥用?能扛水泥才叫本事。"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浆的手指甲,突然想起高三下学期,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的"乾坤未定,你我皆是黑马",那时候我们以为,只要拼命奔跑,就能撞开任何一扇门。
可生活不是励志故事,工地的钢筋比课本里的公式更坚硬,夏日的毒辣阳光比模拟考的倒计时更残酷,有天晚上,我坐在堆砌的砖块上,掏出手机翻看同学的朋友圈:有人在晒大学录取通知书,有人在吐槽宿舍的拥挤,有人在深夜的图书馆里发一张自拍,配文"越努力越幸运",我把手机锁屏,屏幕上是我和母亲在菜市场的合影,她的笑容被夕阳拉得很长,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,我躲在工棚里避雨,听见两个工友在聊天,一个说:"我儿子今年也高考,分数比你高,非要读什么二本,我说不如早点出来挣钱,不听。"另一个沉默了很久,说:"我女儿去年考上师范,现在在县城当老师,每次打电话都让我别再干重活。"雨点打在铁皮棚顶,像无数双手在鼓掌,我突然明白,那些被我们视为"失败"的选择,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另一种答案。
回家后,我跟父母说想复读,父亲正在修剪院子里的月季,剪刀咔嚓一声,剪掉了一枝开败的花,他没回头,说:"想好了就去做,但别把复读当避难所。"母亲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:"要是累,就别勉强,我养你。"那天晚上,我把打工攒的钱塞进父亲手里,他推回来,说:"留着买资料。"钱上还带着工地的尘土味,却比任何奖状都更滚烫。
复读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,我不再刷题到深夜,而是把错题本上的每一道题都吃透;不再羡慕别人的进步,而是专注自己的节奏,有天晚自习,我路过高三(7)班,看见以前的同桌正在背单词,她看见我,笑着挥了挥手,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课桌上,像撒了一把碎银,我突然想起,那年高考结束后,她也是这样笑着对我说:"不管去哪所大学,都要好好生活。"
今年的夏天,我收到了一所二本院校的录取通知书,没有想象中的狂喜,也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,只是平静地把通知书放在父亲的书桌上,旁边是他那本批注满满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母亲正在厨房做饭,飘来的芹菜香味,和去年高考那天一模一样。
有时候我会想,371分究竟意味着什么?是青春的一次失误,还是命运的一种成全?或许都不是,它只是告诉我们,人生不是一场标准化的考试,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,就像菜市场的芹菜,有的捆扎整齐地摆在摊位上,有的被带回家做成可口的菜肴,而有的,则带着泥土的芬芳,在另一个角落里重新生根发芽。
此刻我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,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摊开的书本上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极了当年在菜市场上捆扎芹菜的声音,原来那些看似走错的弯路,最终都会把我们引向属于自己的风景,青春的错位书写,或许正是命运最温柔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