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年高考作文,17年高考作文题目
《执灯者》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,老槐树虬结的枝桠间,总有一盏马灯准时亮起,那团昏黄而温暖的光晕,是长巷深处最安稳的坐标,光晕之下,王师傅布满岁月刻痕的手正推着磨刀石,钢刃与石面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那声音不急不缓,仿佛是时光在青石板上踱步的低语,这盏灯,在巷子里亮了三十载,照亮过无数个晚归人的倦容,也穿透了我十七岁那年,那段浓得化不开的迷惘。
那年夏天,我的书桌被五颜六色的复习资料层层堆叠,像一座座沉默而沉重的山峦,模拟考的成绩单,则如同一张张冰冷的宣判书,将我仅存的自信一次次割得支离破碎,班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,指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看它,春天里谁也猜不透它最终能长多高,但只要根扎得够深,总有一天能顶破云霄。”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恰好看见王师傅正收拾摊位,那盏马灯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一道温暖而决绝的弧线,像一句无声的慰藉。
从那天起,我每天放学后,都会揣着书本,坐在磨刀摊旁,王师傅话不多,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专注地与手中的钢铁对话,偶尔,他会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皮看我一眼,那目光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,仿佛能看透我所有伪装的坚强,他的工具箱是一个微缩的江湖:锤子敲打过多少晨昏,钢钳钳住过多少锋芒,磨刀石上沉淀着三十年的光阴,每一件都带着手心的温度与时光的重量,有一次,我终于忍不住问他:“师傅,您天天守着这块石头,不觉得枯燥吗?”
他正磨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,刀身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“你看这刀,”他将刀刃凑到马灯前,光影在锋刃上流转,“用久了会钝,人也是一样,得时不时停下来磨一磨,才能保持那份锐气。”他的手指在刀背上轻轻抚过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,“我磨了三十年刀,知道每把刀的脾性,有的刀刚烈,有的刀温润,有的看着平平无奇,开刃后却能削铁如泥,人也一样,不能只看表面。”
那天傍晚,王师傅递给我一把磨好的铅笔刀,刀柄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余温,刀刃在纸上划过时,发出清悦的“沙沙”声,宛如春蚕在静谧的夜里啃食桑叶,我握着那把小刀,突然想起了班主任的话,或许,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把待磨的刀,重要的并非最终能磨出多么锋利的刃口,而是在这漫长的磨砺中,能否始终保有一份感知温度的能力。
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,我的成绩依旧在及格线边缘徘徊,那天晚上,我失魂落魄地坐在磨刀摊旁,看着王师傅修理一盏坏了的灯笼,他取下破损的宣纸罩,竹篾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中竟变得如此灵巧,仿佛有了生命,新糊的宣纸被烛光照得通透,像一颗重新苏醒的心脏。“灯笼这东西,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最关键的,是里面的芯,芯要是亮着,罩子再破,也能透出光来;芯要是暗了,再好的灯笼,也只是一具空壳。”
我望着那盏重新亮起的灯笼,烛火在纸罩内安静地燃烧,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摇曳,那一刻,我豁然开朗,那些堆积如山的书本,那些挑灯夜读的孤寂,不正是为了点亮内心那盏属于自己的灯吗?外界的评价,世人的眼光,都不过是灯笼的罩子,它可以破碎,可以陈旧,但只要芯火不灭,就能在任何黑暗中,照亮前行的路。
高考结束那天,我特意去磨刀摊道别,王师傅正在擦拭他的马灯,灯焰已不如当年那般炽热。“要走了?”他从工具箱最底层,摸索出一个褪了色的小布包,递给我,“这是把旧钥匙,开过很多锁,或许对你有用。”我接过钥匙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润而坚韧的金属光泽。
我早已离开了那座承载了我整个青春的小城,奔赴远方,但每当在人生的岔路口感到迷茫,每当被现实的棱角磨得生疼,我总会想起老槐树下的那盏马灯,想起王师傅磨刀时专注如禅的神情,想起他修理灯笼时灵巧的双手,更想起他递给我钥匙时那句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的话:“人这辈子,最重要的不是走了多远,而是别忘了为什么出发。”
我们都是时光磨刀石上的行者,也终将成为自己生命的执灯者,或许会被生活磨去棱角,或许会在黑暗中短暂迷失,但只要心中的那盏灯不灭,就能在漫长的岁月里,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,就像王师傅磨了三十年的刀,每一道划痕都是时光的馈赠,每一次打磨都是与自我的深度对话,而我们生命中的每一次坚持,每一次觉醒,都是在为这盏灯添油,让它在人生的漫漫长夜里,永远明亮如初,足以抵御世间一切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