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语文高考卷,浙江语文高考卷是全国一卷吗
墨痕深处,木香如故
考场的静谧被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,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心头轻轻叩击,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漫过窗棂,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将试卷上那些待解的题目映照得愈发清晰,我握着笔,指尖因微微的用力而泛白,思绪却如一团乱麻,在“传统工艺传承”的宏大命题中,无序地翻涌,我无法集中精神,眼前浮现的,是爷爷那张布满沟壑的脸,和他那双仿佛能赋予木头生命的手,以及那把陪伴了他大半生的刻刀。
爷爷是位老木匠,岁月将他的手雕琢得比他手中的木头还要粗糙,指关节因常年与硬木角力而肿大变形,掌心的纹路里嵌满了永远洗不掉的木屑,就是这样一双手,却能将一块沉默的木头,唤醒成栩栩如生的花鸟、眉眼传神的仕女,童年里,我最痴迷的时光,便是蹲在爷爷的工作台旁,看他如何与木头对话,他的刻刀在木面上轻轻游走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那声音不似春蚕食桑,更像是在静谧的夜里,月光洒在湖面,泛起的温柔涟漪,每一刀都沉稳而精准,不多不少,仿佛他执着的不是冰冷的铁器,而是画家的毛笔,在宣纸上勾勒气韵。
“这叫‘意在刀先’。”爷爷总会一边打磨着木料,一边对我说,“心里先有了那副画,刀才能顺着心意走,把魂儿刻出来。”那时的我,只觉得神奇,却不解其深意,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,在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,有了呼吸,有了温度,可如今,这门手艺似乎成了被时代遗忘的孤岛,年轻人谁还愿意坐这冷板凳?费时费力,回报却微薄,爷爷的作坊里,那些未完成的木雕静静伫立,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,像是在无声地叹息,他偶尔会拿起刻刀,刻上几笔,却又总是重重地叹一口气,放下刀,久久地凝视着那些半成品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落寞与不甘。
那一刻,我豁然开朗,题目中的“传承”,远不止是技艺的传递,更是一种精神的延续,爷爷的刻刀下,流淌的不仅是对生活的热爱,对艺术的执着,更是对天地万物的敬畏,对“道法自然”的深刻体悟,这种精神,比任何精湛的技艺都更值得我们珍视与传承,古人云“技进乎道”,当技艺磨砺至化境,便升华为一种哲学,一种人生的智慧。
我忽然想起爷爷教我刻木头时的场景,他从不让我急于下刀,而是让我先闭上眼,用指尖去触摸木头的纹理,感受它的呼吸与脉搏。“木头是有脾气的,”他常说,“你得顺着它的纹路来,顺着它的性子走,不能硬来,硬来,只会两败俱伤,毁了木头,也伤了自己。”这哪里仅仅是刻木头的技巧?这分明是处世的哲学,是人生的箴言,做人做事,不也当如此吗?要懂得顺应规律,顺势而为,而非一味地蛮干强攻。
我坐在考场里,握着笔,仿佛握住了爷爷那把沉甸甸的刻刀,指尖的冰凉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笃定,我不再迷茫,也不再慌乱,我知道,我要书写的,不仅仅是试卷上的标准答案,更是对爷爷深切的思念,对传统文化的由衷敬畏,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期许,我要将爷爷的“意在刀先”融入我的文字,让我的笔尖既有洞察世事的锐利,又有抚慰人心的温度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暖意融融地洒在试卷上,也照进了我有些纷乱的心里,我深吸一口气,提起笔,开始在纸上书写,笔尖与纸张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那声音竟与爷爷刻刀在木上游走的轨迹如此相似,我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,更是一场庄严的传承,是文化的薪火,在代代之间传递;是精神的烙印,在血脉中延续,爷爷的刻刀,将永远留在我心里,化作前行的灯塔;而我的文字,也会像他那些不朽的木雕一样,承载着这份记忆,这份情感,这份精神,在时光的长河里,静静流淌,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