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人高考,替人高考判几年
替身入考
替身入考
七月流火,暑气蒸腾,空气在连绵的蝉鸣中被拉成一根濒临断裂的弦,陈默坐在出租屋窗沿上,指尖摩挲着桌上那张被汗水浸得微皱的准考证,照片里的少年眼神清亮,眉宇间是未经世事的疏朗与锋芒,那是“李远”,一个用三万块买走他十二年寒窗苦读的陌生人。
陈默的准考证被小心地压在玻璃板下,照片里的自己,眼神疲惫,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,那是他自己的名字,一个即将在三天后走进考场的“陈默”,他忽然想起三年前,父亲在工地上摔断腿时,攥着他的手说:“默子,你得给咱家争口气,考上大学,爸就能在炕头直起腰了。”可如今,父亲的腰杆依旧佝偻如弓,而他的大学梦,正躺在李远的钱包里,标着明码实价,冰冷而刺眼。
李远来接他时,开着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,车窗摇下,露出他精心打理的发型,腕上的名表折射出夏日刺眼的光。“东西都带齐了?”李远递过来一瓶冰水,瓶身凝着的水珠,像极了他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,陈默点点头,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微微一颤,随即摸了摸藏在背包深处的微型耳机——这是他和“枪手”老张唯一的联系,也是他通往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,老张是他的高中同桌,如今在南方一所三流大学混日子,靠替考赚着生活费,也挥霍着青春。
考场如战场,肃杀而寂静,陈默坐在李远的座位上,能闻到桌板下残留的柠檬香薰味——那是李远习惯用的牌子,清新得与这里的紧张格格不入,监考老师如鹰隼般踱步而过,他下意识地挺直腰背,仿佛这不是一场替考,而是他自己的命运之战,试卷发下来的瞬间,油墨的清香扑面而来,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模考,他因为一道解析几何题卡壳,急得在草稿纸上画了满墙的辅助线,最后还是老张从后桌扔过来一张纸条,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:“连心弦,焦点在y轴。”
耳机里传来老张轻微的电流声,夹杂着窗外的嘈杂:“第一道选择题选C,函数值域,记住了。”陈默的手指悬在答题卡上,微微颤抖,他想起自己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,台灯下母亲佝偻的背影,昏暗灯光里她为他缝补校服时,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密声响;还有父亲在电话里故作轻松的“家里一切都好,别分心”,这三万块,真的能买走他所有的良心吗?这笔交易,出卖的又岂止是分数?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沉闷的空气连同所有挣扎一同吞下,在答题卡上坚定地涂下了B,耳机里的声音顿了顿,随即传来老张低哑而急促的咒骂:“陈默你疯了?!”他没有回应,只是埋头演算,那道解析几何题,他用了整整二十分钟,比高三任何一次模考都专注、都虔诚,当他写下最终答案时,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,连阳光都透过窗棂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
最后一门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,如释重负,陈默走出考场,看见李远倚在车门上,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,眉头紧锁,李远掐灭烟头,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他手里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辛苦了。”陈默没有接,他看着李远,这个素未谋面的“雇主”,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陌生的探寻:“你……为什么不自己去考?”
李远愣了愣,随即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藏着无奈与苦涩:“我?我爸说,如果我考不上重点大学,就让我去国外读个野鸡大学镀金,我不想去,可也不想让他失望。”他吐出一口浊气,“我努力了,真的努力了,可那些题,就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墙。”
陈默忽然明白了什么,原来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李远”,背负着沉重的期望;也都有自己的“陈默”,在现实的泥沼中挣扎,他接过信封,却没有像想象中那般迫不及待地打开,只是平静地说:“钱我会退给你,但这场考试,是我自己考的。”李远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惊讶,有感激,最终化为一声释然的叹息,点了点头。
陈默回到出租屋,将那张皱巴巴的准考证和那个厚重的信封一起锁进抽屉,他打开自己的旧课本,在扉页上,用笔郑重地写下:“高考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”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温暖而坚定,他知道,无论结果如何,他终于找回了那个属于陈默的自己,找回了那份被金钱暂时蒙蔽的光。
三个月后,陈默收到了一所二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只是默默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踏上了北上的火车,火车开动时,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,他收到老张发来的短信:“哥们儿,我改邪归正了,在工地搬砖,踏实,一天能赚两百。”他笑了笑,眼眶有些湿润,把手机调成静音,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,心中一片澄明。
原来,有些路,只能自己走;有些梦,只能自己圆,替考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安逸,但唯有亲手拼来的未来,才值得被岁月温柔以待,才能在回首时,无愧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