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报名草表,高考报名草表怎么填
《墨痕未干的誓约》
《墨痕未干的誓约》
那张高考报名草表摊开在课桌上时,像一片被秋霜打过的梧桐叶,边角微微卷起,带着一种仪式性的庄重,班主任老周把它递给林晓的时候,手指在表格边缘轻轻敲了三下,这是他独有的提醒方式——重要的东西,要用心对待。
林晓接过表格,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一颤,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触摸自己的未来,表格上的“姓名”“性别”“出生年月”这些基础信息像早已刻在骨头里的烙印,她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填完,真正让她握着笔迟迟落不下去的,是“报考科类”那一栏。
理科还是文科?这个问题从高二文理分科时就盘旋在她头顶,像一团驱不散的迷雾,她的物理成绩总在及格线边缘徘徊,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船;而语文作文却常常被当作范文印发,字里行间流淌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洞察,化学方程式在她脑海里总像一群顽皮的孩童,互相推搡,难以驯服;但历史年代却能像老电影一样,带着光影与回声,在她脑海中清晰回放,老周曾找她谈过三次话,每次都是同样的开场白,带着惋惜与期盼:“晓啊,你文科的天赋肉眼可见,理科学起来太吃力了,何不顺势而为?”
但林晓没有选文科,她的书桌右上角,压着一张被时光浸润得泛黄的照片,照片里的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蹲在工地的脚手架旁,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她初中的录取通知书,那笑容比八月的阳光还要滚烫,几乎要将相纸融化,父亲说:“丫头,爸没读过多少书,就盼着你将来能考个理工科,当个工程师,坐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那才是正经出路。”
笔尖悬在“理科”二字上方,墨水在笔尖凝成一颗饱满的珠子,摇摇欲坠,仿佛承载着她全部的挣扎与重量,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,忽然有风卷进来,把表格的一角吹得翻起,林晓的目光落在背面印着的“高考报名须知”上,其中一行小字如同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眼底:“考生应对所填信息的真实性负责,此表将存入个人档案。”
“个人档案”——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她想起上个月周末回家,母亲在厨房剁饺子馅,案板“咚咚”作响,是生活最坚实的节拍,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,烟雾缭绕中,他忽然掐灭了烟头,声音低沉地说:“晓晓,你表哥去年高考没考好,现在在技校学汽修,手艺学好了,也能挣钱,咱家供你不容易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那句话,像一块石头,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上。
那天晚上,林晓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很久,台灯的光晕里,她翻开课本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她的书包里,安静地躺着两本截然不同的笔记本:一本是深蓝色的硬壳本,写满了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,字迹工整却透着一丝机械的疲惫,那是她为父亲而写的“;另一本是红色的软皮本,摘抄了无数古诗文名句,页边空白处,画着一株株姿态各异的小兰花,那是她藏匿在心底,不为人知的“远方”。
这张草表,此刻像一面清澈的镜子,照见了她藏在心底的两个自己,一个是父亲期盼的、踏实安稳的工程师,是家族未来的希望;另一个是母亲偶尔念叨的、“能写出漂亮文章”的作家,是那个在文字里与自己灵魂对话的影子,她忽然想起初中语文老师说过的话:“文字是有温度的,它能让你触摸到别人的灵魂,也能让别人看见你的心跳。”那一刻,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回响,清晰而坚定。
笔尖终于落下,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,在“报考科类”那一栏里,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“文科”两个字,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蓝,像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泪,又像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,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未来的日子里,她要面对的可能是父亲的沉默和旁人的不解;意味着她要放弃那条看起来更平坦、更被期许的路,去走一条布满荆棘、未知的小径。
但她没有丝毫犹豫,因为在写下那两个字的瞬间,她仿佛看见父亲的照片在眼前微微发亮,听见香樟叶在风中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,那张草表上的墨痕还未干透,却已经承载了她此生最郑重的誓约——不是为了取悦谁,而是为了忠于自己的心跳,成为那个真正完整的自己。
填完最后一栏“联系电话”时,夕阳刚好从窗外斜照进来,给表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,仿佛在为她的选择加冕,林晓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、如释重负的笑,她知道,这张普通的纸片,即将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旅程,而她,已经做好了准备,去迎接那个在文字世界里闪闪发光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