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疯子,高考疯子吴善柳的成功之路
《焚天之炬》
六月的风,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与蝉鸣,一遍遍拍打着县城中学那片斑驳的红砖墙,高三(7)班的窗户洞开着,却像一群沉默的巨兽,贪婪地吞噬着讲台上老教师沙哑的嗓音,当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终铃声刺破沉闷的空气,林峰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教室,他手里紧紧攥着的,不仅是那张刚刚结束的答题卷,更是被汗水浸透、边角卷曲如焚尽纸灰的青春。
在这所重点中学里,林峰是老师们口中又爱又怕的“异类”,是那柄磨砺得最锋利的刀,他的世界被精确地切割成无数个“战斗单元”,清晨五点半,当整个县城还在酣睡,操场上总有那个倔强的身影在奔跑,冬日的霜雪凝成冰碴,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,像一串晶莹的勋章,深夜十点,宿舍熄灯后,厕所的昏黄灯光下,总能看见他埋首题海的身影,一支手电筒的光柱,是习题集上唯一的孤岛,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,班主任曾无意撞见,只见他正用红笔在错题本上狂草般写下:“今日之耻,来日必以金榜题名洗之!”那字迹,力透纸背,仿佛要燃烧起来。
整个高三学年,林峰的生活被压缩成一条精确到分钟的直线,通往清华的直线,课桌上,教辅书堆砌如山,几乎将他瘦削的身影完全淹没,每一本书的空白处,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,那是他与知识搏斗留下的伤痕,他像一名孤高的骑士,拒绝了所有社交的“杂音”,甚至春节给父母拜年时,口袋里也藏着一本小小的单词本,母亲心疼地塞给他一个温热的煮鸡蛋,他却像触电般将它放在桌上,低吼道:“吃这个,还不如多背两个单词!”鸡蛋在桌面上滚出一条长长的、湿漉漉的痕迹,像一道无人看见的泪痕,也像他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、一闪而过的脆弱。
真正的“疯魔”,在百日誓师那天彻底爆发,校长慷慨激昂的演讲还未结束,林峰突然一个箭步冲上主席台,一把夺过麦克风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我要考清华!谁敢挡我路,我就从谁身上踩过去!”全场死寂,随即哗然,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点点血丝,后来,班主任在他的日记本里发现了一页触目惊心的“血书”:“不成功,便成仁,六月,见分晓!”那殷红的字迹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,深深地刻在青春的扉页上,也灼痛了每一个看见它的人。
命运的玩笑,总在最猝不及防时降临,高考前一周,一场至关重要的模拟考,林峰的数学成绩却断崖式下跌,那个夜晚,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,月光如水,却照不进他心底的深渊,他将那些承载着无数个日夜心血的试卷,一张张撕碎,漫天飞舞的纸屑,像一场绝望的雪,他捡起其中一片,上面是熟悉的解题步骤,如今却像一个巨大的嘲讽,他第一次露出了孩童般的茫然——原来,那些挑灯夜读的孤寂,那些拒绝的聚餐与电影,那些与亲友渐行渐远的疏离,都押注在了一场豪赌上,而此刻,庄家似乎正要冷酷地收牌。
查分那天,全县意外停电,林峰在一家昏暗的网吧里,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颤抖了整整三分钟,当“总分703”的字样如一道闪电般跳入眼帘时,他没有预想中的狂喜,反而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,窗外的蝉鸣震耳欲聋,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,他想起了无数个被习题填满的日夜,想起了母亲偷偷抹眼泪时佯装坚强的背影,想起了班主任那句“别把自己逼得太狠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”,他突然明白,所谓“疯魔”,不过是在青春的赛道上,用尽全力奔跑时,忘了抬头看看沿途的风景。
发榜那天,阳光正好,林峰将那封来自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轻轻放在父母面前,母亲颤抖着手,一遍遍抚摸着那烫金的校徽,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父亲则默默拿出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,给儿子斟了小半杯,酒液入喉的辛辣让他眼眶发热,他突然瞥见书桌抽屉里,那本写满血字的日记本下,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画纸:画上是一个小小的男孩,正牵着爸爸妈妈的手,在金色的阳光下快乐地奔跑,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:“我的梦想是快乐。”
那一刻,林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高考,终究是一场青春的成人礼,有人金榜题名,有人名落孙山,但真正的胜利,从来不是那张冰冷的分数单,那些焚膏继晷的夜晚,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,早已将“疯子”般的执着,淬炼成生命中最闪亮的勋章,当林峰最终站在清华园的林荫道上,看着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他终于彻悟:所谓“焚天之炬”,并非要烧毁世界,而是用尽青春的热血与孤勇,去点亮那束名为“梦想”的光,而那段“疯魔”的岁月,不过是少年时代,我们献给滚烫理想,最盛大、也最无悔的祭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