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缺考一门,高考缺考一门能录取吗
那扇未曾推开的门
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如利刃般刺破沉寂的空气,我独自蜷缩在考场角落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那张空白的准考证,"语文"二字像两枚烧红的烙铁,烫得掌心发麻,几乎无法呼吸,窗外,盛夏的阳光泼洒而下,将走廊上考生们雀跃的身影拉成细长的剪影,而我掌心那枚冰凉的准考证,却像一块沉入深海的顽石,裹挟着整个青春的重量,无声地坠向未知的深渊。
距离语文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时,我正站在教学楼二层的走廊尽头,初夏的风裹挟着老槐树的清香掠过鼻尖,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,口袋里的准考证折出尖锐的棱角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那根濒临断裂的弦,三天前,父亲在电话里的叮嘱仍在耳畔回荡:"家里的事你别管,专心考试。"可此刻,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、母亲苍白的脸色、父亲佝偻的背影,如潮水般将我吞噬,我多想冲进那间坐满考生的教室,却又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双脚。
当我终于推开那扇虚掩的门,语文考试的监考老师正低头整理试卷,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银丝间跳跃,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间教室,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"破釜沉舟"四个遒劲大字时的情景,那时我举起右手宣誓的模样还历历在目,此刻却像一场荒诞的默剧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"别担心,爸没事了。"可我知道,那个在工地上扛水泥的男人,此刻正躺在病床上,因为舍不得耽误我的考试,硬是撑着没去医院,他总说:"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。"
考场里的钟表滴答作响,像一把钝刀在切割所剩无几的时间,我走到座位前,看着桌面上平整的答题卡,突然想起无数个深夜,台灯下父亲为我削苹果的场景,他总说:"字要写得方正,做人也要像这苹果,心里透亮。"可如今,我的字还没来得及在考场上落下第一笔,心却先一步变得支离破碎,监考老师走到我身边,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,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。
铃声响起的那一刻,我转身离开了考场,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极了时光的碎屑,我蹲下身,将准考证撕成碎片,看着它们如雪花般飘落,突然明白,有些门一旦错过推开的时机,就再也回不去了,就像父亲常说的那句话:"人生不是考试,没有补考的机会。"那一刻,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,却也听见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生长。
三天后,我在医院病房里看到了父亲的高考准考证,那是一张泛黄的纸,边角已经磨损,上面用钢笔写着"一九八五年高考",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,父亲笑着说:"那年我为了给你奶奶治病,缺了数学考试。"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,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里,藏着比任何分数都更厚重的岁月,我突然懂得,所谓成长,不是非要完成某场考试,而是在每个岔路口,都能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。
如今每当我路过那所中学,总会想起那个未曾推开的考场门,但我知道,人生真正的考场,从来不在那些印着考号的教室里,而在我们每一次选择与担当的瞬间,就像那扇门,虽然未曾推开,却让我看见了更广阔的人生风景——那里有责任,有爱,有比任何分数都更重要的东西,而那张空白准考证,如今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勋章,提醒我有些答案,本就不在试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