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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全国高考2卷,2017高考全国二卷

教育 2小时前 1068

《渡河者说》

暮色四合时,老艄公的竹篙在青石板上敲出三声闷响,这声音像一枚被时光摩挲得温润的铜钱,在黔东南清水江的岁月长河里叮当作响,十七岁的阿木攥着皱巴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站在渡口望着对岸的灯火,突然想起爷爷常说的那句话:"河这头是命,河那头是运。"江风带着水汽拂过他的脸颊,吹起通知书的一角,露出"贵州大学"四个遒劲的铅字,像四颗钉子,牢牢钉在他沸腾的心上。

竹筏在江面上犁开一道银线,两岸的吊脚楼渐次隐入暮色,像水墨画中晕开的墨点,老艄公的腰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篙尖点水的动作却依旧精准有力,仿佛在与江水进行着一场永恒的对话,船头斑驳的"渡"字被江水啃噬得模糊不清,每一道划痕都像一圈年轮,记载着无数渡客的悲欢离合。"小伙子考到省城去了?"老艄公的嗓音混着江风,像砂纸磨过老木头,却透着某种穿透人心的温热。

阿木点点头,通知书在掌心攥出了汗,纸上的墨迹似乎都洇开了,这四个字是他用十二年寒夜里的煤油灯一寸寸熬出来的光,是母亲在织布机旁哼着山歌时织进经纬的期盼,是父亲在木屋里闷声抽着旱烟时颤抖的肩膀撑起的梦想,此刻望着墨染般的江面,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母亲塞进他布包的那把还带着体温的糯米,想起妹妹总爱趴在门槛上数着来往的竹筏,数到第十七艘时就会跑进屋喊:"阿哥要回来了!"

"河这头的娃,都是要渡过去的。"老艄公忽然开口,篙尖在水中划出个半圆,惊起几点萤火般的波光,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船帮上轻轻叩击,像在拨弄无形的琴弦,"我爷爷那辈渡的是盐巴,爹那辈渡的是布匹,到我这里,渡的是读书的种子。"江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露出里面磨得发光的棉背心,"你看这江水,看着看着就老了,可渡过去的人,都活成了新的样子,就像那河灯,漂着漂着就亮了。"

竹筏行至江心,阿木忽然看见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水面浮动,那是上游村寨放出的河灯,竹篾扎成的框架里,蜡烛的火苗在夜风中明明灭灭,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在寻找归途,老艄公说那是渡客们对河神的许愿,可阿木总觉得,那些微弱的光更像是在黑夜中互相辨认的眼睛,更像是对远方的温柔呼唤。"每盏河灯都载着一个故事,"老艄公的声音低沉下来,"有的许愿考上大学,有的许愿爹娘安康,有的...只是想看看对岸的风景。"

"那年发大水,我爹就是在这段江面把三十多个娃背过河的。"老艄公忽然叹了口气,月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,那些皱纹里藏着比江水更深的岁月。"最后一个娃是我,趴在他背上,听见他喘得像破风箱,雨水混着汗水流进我嘴里,又咸又涩。"竹篙插入水中,带起一串悠长的水声,"后来我守这渡口四十年,送走的娃比你见过的河沙还多,他们有的成了教师,有的成了医生,有的就像你一样,考到了大城市,前年有个娃寄来照片,穿着白大褂,说是要回来建医院。"

阿木望着老艄公弓着的背影,忽然明白这渡口的意义,它不仅是连接两岸的通道,更是一根脐带,将河这头的根须与河那头的天空紧紧相连,那些被竹筏载过河的年轻人,像蒲公英的种子,把故乡的故事播撒到更远的地方,而他们的魂魄,永远留在了这日夜奔流的江水里,成为江水的一部分,滋养着后来者。

竹筏靠岸时,老艄公从船舱里取出个粗陶罐,倒出碗浑浊的米酒。"喝一口吧,这是渡河人的规矩。"酒液辛辣中带着甘甜,像极了故乡的滋味,在舌尖化开后,留下持久的温暖,阿木接过碗时,看见老艄公正望着对岸的山影,那里有新建的学校校舍的轮廓,有孩子们隐约传来的朗朗读书声,像春风拂过竹林般清脆。

"无论走多远,都要记得自己是渡过来的娃。"老艄公的声音混着江风飘散,像一首古老的歌谣,在江面上久久回荡,阿木踏上青石板,回头望去,竹筏已隐入夜色,只有那盏河灯还在水面摇曳,像一颗不肯沉落的星星,指引着归途。

大学四年,阿木总在深夜想起那个渡口,他学会用CAD画出精确的图纸,却画不出老艄公篙尖点水的弧度;他设计出摩天大楼的宏伟蓝图,却建不起一座能抵御风雨的吊脚楼,那些在图书馆里度过的日夜,那些在实验室里反复的试验,都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:真正的力量,不在于钢筋水泥的坚硬,而在于像江水一样柔韧的生命力,直到毕业那年,他放弃了沿海城市的offer,带着行李箱和满腹的学识回到了清水江。

江上的竹筏换成了机动船,马达的轰鸣声取代了竹篙与江水的对话,老艄公的渡口却还在,只是船头刻的"渡"字,被重新描摹得清晰有力,像一把打开未来的钥匙,阿木站在渡口,看着老艄公熟练地操控着船舵,忽然发现那佝偻的背影里,藏着比江水更坚韧的力量,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,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。

"要建新桥了。"老艄公递给他一碗热茶,茶叶在沸水中舒展,像极了破土而出的新芽,带着无限的生机。"以后就不用渡河了。"阿木望着两岸拔地而起的楼房,看见妹妹站在吊脚楼的窗前朝他挥手,看见江边新建的中学里,孩子们正在操场上奔跑,他们的笑声像银铃般洒在江面上。

夕阳西下时,阿木跟着老艄公最后一次撑竹筏过江,篙尖插入水面的声音,像极了岁月的叹息,在江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,江面上,河灯依旧在漂流,它们不再是对河神的祈愿,而是对过往的致敬,对未来的期许,每一盏河灯里,都跳着一团不灭的火焰,那是希望,是传承,是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
"河这头是根,河那头是翅膀。"老艄公将竹篙递给阿木,篙尖在青石板上敲出三声清脆的响动,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在新时代的回响,阿木握着温热的竹篙,忽然懂得,真正的渡河,不是离开故乡,而是带着故乡的力量,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生根发芽,那些被渡过去的人们,都成了新的渡河人,他们像江水一样,日夜不息地奔流,把故乡的故事,讲给更远的地方听。

暮色四合时,新桥的轮廓在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一道跨越时空的彩虹,老艄公的渡口依旧在,只是那些被渡过去的人们,都成了新的渡河人,他们带着江水的记忆,带着吊脚楼的温情,带着河灯的希望,走向更远的远方,而清水江依旧日夜奔流,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渡河故事,见证着生命的延续与传承,在这片土地上,每一次渡河,都是一次重生;每一次离别,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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