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鱼高考，草鱼高考题

《草鱼跃龙门》

盛夏的蝉鸣如同一匹匹挣脱缰绳的野马,在黏稠的空气里横冲直撞，撞得人心头发慌，草鱼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那棵香樟树，叶片被烈日烤得卷了边，像极了他手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模拟考卷，分数栏里那个鲜红的"89"分，像一根倒刺，深深扎在他的喉咙里，咽不下也吐不出，只能任由它在每一次吞咽时带来隐痛。

草鱼这名字是爷爷取的,带着几分乡土的实在，爷爷常说："草鱼这东西，贱生贱养，在浑水里扑腾两下就能长大。"可草鱼心里清楚，自己这条"草鱼"，偏要跃过那道名为"高考"的龙门，爷爷说得没错，草鱼确实普通，普通得就像河里随处可见的那种鱼，可他骨子里偏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。

老屋坐落在镇子边缘,推开斑驳的木窗，就能看见那条穿镇而过的青石河，河里的草鱼成群结队，逆着水流奋力向前，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，像撒了一河的碎钻，爷爷总蹲在河边抽旱烟，烟雾缭绕中看着鱼群说："草鱼啊，你得学会顶流，逆流而上的鱼，肉质才紧实。"

草鱼真正开始"顶流"，是在高二那年，不知何时起，课本的边角爬满了各种姿态的鱼——有腾跃龙门的，有沉底觅食的，有张着嘴吐泡泡的，美术老师发现他的天赋时，正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大卫像，忽然停下，拍着他的肩膀说："你小子，骨子里有股灵气，这双手不该只用来握笔杆。"可草鱼知道，灵气换不来分数，换不来爷爷期盼的"跃龙门"。

高三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所有人裹得喘不过气，草鱼的同桌是年级第一的"鲤鱼"，一个永远挺直脊背的女孩，她的台灯总亮到凌晨，笔记本上的字小得像蚂蚁，却密密麻麻爬满整页，草鱼偶尔抬头，看见她浓重的黑眼圈，像两团晕开的墨，可那背影依旧倔强，像一尾不肯低头的鱼。

"你为什么这么拼？"草鱼忍不住问。 鲤鱼头也不抬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："我想去看看海，龙门那边的海，比河里的水更清，也更广阔。"

草鱼低下头,继续啃那道折磨他半天的数学题，他没什么宏大的梦想，只希望考上一所师范大学，将来回镇上当个美术老师，守着这条河，画一辈子的鱼，可现实是，他的数学成绩总在及格线徘徊，像条离水的鱼，扑腾得再厉害，也游不动。

最后一次模拟考,草鱼的数学又没及格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条搁浅的鱼，徒劳地张着嘴，河里的草鱼还在逆流而上，可他觉得自己快要沉下去了。

爷爷看出了他的颓废,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把他拉到河边，指着一尾奋力跃出水面的草鱼说："你看，它跳的时候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跳过去，但它得跳，就像你学游泳，怕沉下去，就永远学不会浮起来。"

那天晚上,草鱼把画笔收进了樟木箱底，拿出了错题本，他不再画鱼，而是开始画函数图像，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抛物线，在他的笔下渐渐有了生命，他像河里的草鱼，一次次撞在礁石上，又一次次重新出发，鳞片在碰撞中变得更加坚硬。

高考那天,天气晴得像一块蓝玻璃，草鱼走进考场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闻到了河水的味道，试卷发下来，他拿起笔，忽然觉得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符号，都变成了游动的鱼，在他的笔下自由穿梭。

查分那天,草鱼的手一直在抖，当屏幕上跳出"456"时，他愣住了，这个分数，刚好够上一所省里的师范大学，鲤鱼考上了北京的大学，她拍着草鱼的肩膀说："你这条草鱼，终于跳过了龙门。"

草鱼笑了,眼角却有些湿润，他知道自己这条草鱼，也许游不过鲤鱼，但至少，他顶过了那股最急的流，没有放弃挣扎。

九月,草鱼拖着行李箱去了大学，校园里有一条人工湖，湖里有成群的草鱼，悠闲地游来游去，草鱼坐在湖边的长椅上，掏出画本，画下了一尾逆流而上的鱼，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而坚定的光，像极了那年夏天，他手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考卷。

他知道,人生就像这条河，有人天生是鲤鱼，一跃就能过龙门；而他这条草鱼，只能一点一点地顶流，但只要不放弃，总有一天，也能游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海。

蝉鸣依旧,草鱼的笔下，那条鱼正奋力跃出水面，在蓝得晃眼的天空中，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