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人高考考不过,成人高考考不过可以退学费吗
那场未能抵达终点的成人高考
夜色如墨,泼洒在城市上空,将鳞次栉比的楼宇切割成无数个发光的方格,林默的书桌,便是这浩瀚星海里一隅孤岛,一盏台灯圈出的光,便是他唯一的战场,摊开的《高等数学》教材上,那四个冰冷的铅字,如同一座沉默而巍峨的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手机屏幕在昏暗中幽幽亮起,是妻子发来的消息:“今晚项目赶工,不回家吃饭了,你自己弄点吃的。”他盯着那行字,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,终究一个字也没敲回去,那沉默的对话框,像一道无形的墙,隔开了两个疲惫的灵魂。
距离成人高考,仅剩三个月,这是林默的第三次出征,前两次,数学以12分之差,英语以8分之差,两次都与梦想的门槛擦肩而过,单位里,同事们嘴上不说,私下里却都笑称他是“最励志的差生”,白日里,他是项目组里雷厉风行的骨干,是老板眼中值得信赖的干将;可夜幕降临,他便化身为图书馆的幽灵,周末的补习班更是他的“第二个家”,日复一日的努力,仿佛一场与流沙的搏斗,那些复杂的公式和顽固的单词,越是奋力攥紧,流失得越是迅速。
第一次失败时,林默曾将那份刺眼的试卷撕得粉碎,对着空白的墙壁嘶吼了一整晚,声音嘶哑,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第二次,他学会了沉默,默默地把成绩单锁进抽屉最深处,黎明三点,城市的喧嚣尚未苏醒,他已坐在书桌前,与那些不肯屈服的知识再次交锋,妻子曾心疼地劝他:“算了吧,老公,你现在的职位和收入都不差,何必这么苦自己?”他嘴上应着,心里却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——他争的,从来不是职称,也不是那虚无缥缈的面子,而是想从岁月的尘埃里,找回二十岁时那个眼里有光、敢对全世界说“我能行”的自己。
林默的备考生活,是一场与时间的精密博弈,更是一场在家庭与自我之间寻求平衡的苦行,清晨七点,送完孩子上学,他便挤上一小时人潮汹涌的地铁,奔赴职场,午休时分,同事们都在休息室里谈笑风生,他却独自躲进楼梯间,对着手机屏幕默默背诵单词,夜深人静,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响起,妻子也睡熟后,他才能悄悄推开书房的门,开启属于自己的战斗,最艰难的,永远是数学,那些在纸上跳跃的函数图像,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一群诡异的鬼魅,嘲笑着他的笨拙,他常常对着同一道题愣神,直到窗外的天空从墨蓝泛起鱼肚白,又染上晨曦的微红。
又一个凌晨,一道解析几何题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,横亘在他面前,焦躁与不甘如岩浆般在胸中翻涌,他猛地将笔摔在地上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惊醒了身边的妻子,妻子坐起身,没有言语,只是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他,温暖的身体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:“要不,我们试试别的路?也许……人生不止这一条赛道。”
他猛地推开妻子的手,眼眶瞬间通红,声音沙哑而倔强:“不!我不想认输,更不想就这么放弃!”
考试那天,林默提前半小时便坐在了考场冰凉的椅子上,走廊里,考生们三五成群,或低声交谈,或紧张地翻阅资料,唯有他,像一尊孤零零的雕塑,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,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,发卷的铃声响起,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,连小小的笔帽都拧了半天,数学卷子的开篇,便是一道综合性应用题,他反复读了三遍,大脑却一片空白,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公式,此刻都成了乱码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像沙漏里的细沙,无情地滑落,他草稿纸上涂满了凌乱的符号,却始终找不到那个通往正确答案的钥匙。
“收卷!”监考老师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,林默猛地回神,抬头望去,卷面上大片大片依旧空白的区域,像一张无声的嘲笑,他只做完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走出考场,午后的阳光灼热而刺眼,让他几乎睁不开眼,他给妻子打电话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:“我……可能又考砸了。”
电话那头,妻子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她温柔而笃定的声音:“没关系,回家吧,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那天的红烧肉,油亮诱人,可林默却尝不出丝毫滋味,味同嚼蜡,年幼的孩子不知大人的愁绪,抱着他的腿仰起头,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:“爸爸,考试很难吗?”
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摸了摸孩子的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爸爸尽力了。”
成绩公布的那天,林默没有像前两次那样,在第一时间颤抖着输入准考证号,他平静地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的备考软件,将那摞厚重的教材,连同他三年的心血与执念,一并送给了楼下的旧书回收箱,同事们议论纷纷,说他终于“认命”了,放弃了,只有林默自己知道,这场成人高考,在他交出最后一份答卷的那一刻,就已经超越了分数本身的意义。
当晚,林默带着妻子和孩子,来到了江边,晚风温柔地拂过江面,将两岸璀璨的灯火揉碎成一片流动的金箔,孩子兴奋地指着远处摩天轮上流转的霓虹,大声喊道:“爸爸,我们坐那个好不好?”
他笑着点了点头,俯身将孩子稳稳地抱起,迈开脚步,朝着那片绚烂的灯光走去,他的脚步,不再沉重,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坚定。
或许,人生本就是一场没有标准答案的漫长考试,有些终点,不必抵达;有些执念,放下即是圆满,重要的,是曾为某个目标拼尽全力的那个过程,是哪怕遍体鳞伤,也依然选择昂首前行的那份勇气。
林默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脸,望着江面上被晚风揉碎的万家灯火,心中豁然开朗,真正的成长,或许并非非要跨过某道预设的门槛,而是学会在遗憾的土壤里,依然能开出希望的花;是懂得在风雨过后,依然能相信,明天的风,一定会带来新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