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报名表补办,高考报名表补办不了打证明可以吗
一张高考报名表背后的青春重量
窗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,携着初秋的凉意悄然落在陈默摊开的笔记本上,他的目光久久凝视着最后一行字——“高考报名表确认签字处”,钢笔悬在半空,墨水在笔尖凝成一颗饱满的珠子,却迟迟无法落下,三天前,那张盖着学校鲜红印章的报名表,被他连同那个磨得发白的旧书包一起遗忘在了出租屋后的长椅上,等他气喘吁吁地折返时,只看到被秋雨洇开的模糊字迹,和一枚孤零零躺在积水里的印章,像一颗被遗落的青春纽扣,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陈默的家在城郊的旧工业区,红砖墙爬满青苔,空气中常年飘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味道,父亲是工厂的退休钳工,双手布满老茧,却总能把最精密的零件打磨得锃亮;母亲在菜市场摆摊,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挑拣新鲜的蔬果,指缝里永远洗不净菜叶的青色,高考对他们而言,是儿子跳出这座生锈城市的唯一阶梯,是能让全家挺直腰杆的希望,报名表下发那天,父亲特意用酒精棉把眼镜擦了又擦,对着表格上的每一个栏目逐字确认,连“籍贯”栏里的小字都看得格外仔细;母亲则在一旁反复念叨:“千万别弄丢了,这比存折还金贵,是你爸攒了半辈子的脸面。”陈默当时笑着应下,心里却只想着晚上的模拟卷,没意识到这张轻飘飘的纸,承载着一个家庭全部的期待与重量,重得让他不敢轻易触碰。
发现报名表丢失的那个傍晚,陈默在长椅旁坐了很久,直到路灯次第亮起,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他看到清洁工阿姨正弯腰捡起被风卷起的废纸,突然想起报名表或许也被当作垃圾清理掉了,他疯了一样跑到附近的垃圾中转站,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,腐烂菜叶、塑料袋、废纸板堆积成山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,那些混杂着绝望的废墟里,怎么可能找得到盖着公章的表格?陈默站在原地,秋风卷起落叶打在他脸上,像无数细小的鞭子,抽打着他的愧疚与无助。
班主任李老师得知消息后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补办流程很麻烦,得从学校开证明,再到教育局审核,最后还要重新盖章,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”她递给陈默一张便签纸,上面写着几个联系电话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:“这是招生办的王老师,你明天一早就去,别耽误了报名时间,态度诚恳些,别怕麻烦。”陈默接过便签纸,指尖能感受到老师字迹里透着的焦急与关切,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,突然照亮了他混乱的心。
第二天清晨,陈默六点就等在了教育局门口,秋晨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他裹紧单薄的校服,看着玻璃门内陆续走进的工作人员,笔挺的西装与锃亮的皮鞋,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考场的局外人,格格不入,轮到他时,负责审核的中年女人抬头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审视:“补办申请呢?学校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呢?”陈默这才想起,为了省钱,他只带了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,女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你这孩子,这么重要的事也马虎,高考报名是能随便耽误的吗?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扎在陈默心上,让他无地自容。
走出教育局时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,却照不进陈默的心里,他攥着被退回的申请单,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硬币硌得他生疼,那是他一周的伙食费,他想起父亲说过,年轻时在工厂干活,零件报废了就得从头再来,从没想过放弃,因为每一道工序都连着一家人的生计,他站在街边,给李老师打了电话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老师,我能先借点钱吗?我需要立刻去照相馆拍证件照,还要打印材料……”电话那头,李老师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地址发我,我让同学给你送过去,别着急,有困难我们一起解决。”
傍晚时分,陈默终于抱着重新整理好的材料回到教育局,这一次,接待他的还是那位中年女人,她接过材料,一张张翻看,突然指着报名表上的照片笑了:“你这孩子,拍照时怎么紧张成这样?眼睛都睁不开,像受惊的小兔子。”陈默的脸一下子红了,那是他第一次照证件照,对着镜头手足无措,还是照相馆的老板帮他摆好了姿势,说:“放松,就当自己是明星。”女人看完材料,在补办申请上盖了章,递给他时说:“下次可不能再丢了,这东西看着是纸,实则是个通行证,通往你想去的地方,别让你爸妈失望。”
陈默接过表格,指尖触到冰凉的公章,突然想起父亲也曾把一枚磨得发亮的扳手郑重交到他手里:“这工具传了两代人了,就像你手里的笔,得攥紧了,用实了,才能对得起自己的手艺。”回家的公交车上,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高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,那些深夜亮着的台灯,母亲悄悄放在书包里的煮鸡蛋,老师办公室里永远为他留着的那盏灯,还有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,都悄悄汇聚成一股力量,托举着他走向那个名为“的考场。
报名表终于补办完成,陈默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在课本的第一页,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,他翻开笔记本,在“高考报名表确认签字处”的下方,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:“这一程,绝不辜负。”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飘落,但这一次,他看到的不是凋零,而是扎根在泥土里的希望,正随着笔尖的沙沙声,生长出新的枝桠,向着阳光的方向,倔强地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