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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场即刑场
全球高考的考场,究竟设于何方?无人知晓,它只在你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攫住、强行拖入的那一刹那,才骤然显形,或许是一方光滑如镜、冷硬似铁的金属密室,气压低得令人窒息;又或许是一座悬浮于无尽云海之上的孤岛,脚下是万丈深渊,头顶是铅灰色的苍穹,踏入其中的考生,无不面色如死人般惨白,手指神经质地绞紧衣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他们的目光在陌生而压抑的环境里惊惶地游移,仿佛一群误入猎人陷阱的困兽,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,每一次吸入,都带着铁锈与绝望混合的腥气,悄然侵蚀着肺腑,带来一阵阵阵发冷的麻痹,在这片被绝对规则笼罩的绝境里,唯一且终极的考题,只有一个:活下去。
第一道考题的降临,毫无征兆,亦不容置疑,墙壁上,刺目的红字如同凝固的鲜血,一行行烙印进每个人的视网膜:“所有考生,即刻开始互相追逐,时限:三小时,逾期未完成目标者,抹杀。”指令不带任何感情,如同冰冷的毒蛇,精准地钻入每个人的脑海,锁死神经,最初的惊愕与茫然只维持了短短一瞬,随即,被生存本能点燃的恐惧,瞬间燎原为疯狂的火种,人群如被投入石子的蚁穴,瞬间炸开,嘶吼、咒骂、绝望的哭嚎与疯狂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狂潮,声浪在金属墙壁间碰撞、回响,震耳欲聋,我蜷缩在角落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,试图隔绝外界那炼狱般的喧嚣,外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混乱脚步声、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、以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每一次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敲打在我的心脏上,规则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着:同类,即猎物。
最致命的考题,往往藏在最荒诞不经的表象之下,某次,考场竟诡异地置换成了一座废弃的游乐园,锈迹斑斑的摩天轮在铅灰色的天空中缓慢转动,骨架在风中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,如同一只巨大的、僵死的昆虫残骸,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棉花糖焦糊味,混合着铁锈与腐败物的腥气,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怪诞气息,考题赫然悬在半空,由猩红的霓虹灯管构成,闪烁着诡异的光:“请所有考生,在日落前寻找到‘快乐’。”这荒诞的要求,比任何血腥的指令都更令人毛骨悚然,一个年轻女孩,或许是被这扭曲的“快乐”蛊惑,精神在极致的压力下濒临崩溃,竟真的对着那座生锈的旋转木马,露出了一个空洞而尖锐的傻笑,那笑声在死寂的乐园里回荡,凄厉得让人心头发寒,突然,她脚下的地面如同活物般裂开,无数细密的黑色藤蔓瞬间从地底钻出,如同毒蛇般缠住她的四肢和脖颈,将她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口,只有那最后一声被藤蔓掐断、扭曲变调的笑声,如同冰锥,久久地扎在每个人的耳膜和灵魂深处,成为一道永恒的警示。
在这片被规则扭曲的炼狱里,我遇见了他,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,总是在最危险的边缘游走,仿佛与死亡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,一次,我被三个因恐惧而彻底疯狂的考生逼到死角,冰冷的墙壁抵住后背,退无可退,他们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,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闪烁着幽光的金属短棍,棍棒破空,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,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猛地将我撞开,是他,他硬生生挨了一记重击,闷哼一声,嘴角瞬间溢出一道猩红的血线,但他却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将我拖入旁边一条狭窄、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,黑暗中,我们急促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,如同战鼓,他抬起沾血的脸,在昏暗中,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刀锋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跟着我,别乱动。”那一刻,他脸上纵横的血迹与汗珠,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轮廓,竟比任何誓言都更令人心安。
我们开始彼此靠近,在死亡的间隙中,摸索着微弱却坚韧的信任,他像一堵沉默的墙,总在我最脆弱时挡在我身前,用后背为我隔绝致命的攻击;而我则在他因伤势沉重而喘息不止时,笨拙地为他包扎,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,能感受到他压抑的痛苦,一次,我们被一道无法逾越的能量墙死死拦住,墙壁上正滚动着下一轮考题的倒计时,猩红的数字像死神的倒计时,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漫过脚踝,没过腰间,我几乎要放弃,他却猛地抬头,眼中那点微光在昏暗的考场里异常固执,如同黑夜中的孤星:“规则是人定的,对吧?总有漏洞。”他开始疯狂地拍打墙壁的每一个接缝,指节很快被坚硬的表面撞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我咬紧牙关,也跟着他一起,用尽全身力气,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,一块嵌板在他掌下发出一声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呻吟,竟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!我们狼狈地滚了进去,身后是能量墙轰然合拢的巨响,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,黑暗中,我们剧烈地喘息着,肩膀抵着肩膀,能感受到对方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如同两颗濒临爆炸的星球,那片刻的、劫后余生的寂静,竟比任何胜利的喧嚣都更震耳欲聋。
我们最终站在了“主考官”的面前,那并非想象中威严的神祇形象,而是一团悬浮在半空、不断变幻形态的、流动的暗影,它没有面目,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从它身上弥漫开来,声音则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,如同冰冷的金属在刮擦玻璃:“恭喜你们,通过所有考验,请选择:成为新的‘考官’,或者……彻底抹除,归于虚无。”
选择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,随时落下,成为考官,意味着戴上冰冷的面具,将这份痛苦与荒诞亲手施加给后来者,成为规则的一部分,永世轮回,而虚无,则是永恒的黑暗与终结,是真正的解脱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他骤然绷紧的肌肉,那无声的挣扎几乎要将空气撕裂,我能听到他内心深处传来的、无声的咆哮。
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他忽然动了,他没有看那团暗影,反而转向我,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疯狂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,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,仿佛要将我灵魂的力量也一同汲取,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响彻在我的意识里:“我们……不选。”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,不是指向虚无,也不是指向那团暗影,而是带着我们一路走来积攒的所有愤怒、不甘与希望,狠狠地、带着全部力量,砸向我们面前那片由无数规则符文构成的、象征着考场核心的透明屏障!
“轰——!”
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意识中炸开!那坚不可摧、象征着绝对规则的屏障,竟真的在他狂暴的一击下,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!整个空间剧烈地扭曲、震颤,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荡起一圈圈绝望的涟漪,那团暗影发出一声尖锐的、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啸,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、被冒犯的惊怒与难以置信,似乎从未预料到会有这样不计后果的反抗,我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开,视野天旋地转,只看到那片破碎的屏障后面,仿佛有一片模糊的、不属于任何考场的、遥远而温暖的光芒在闪烁。
再次睁开眼,刺眼的阳光有些晃眼,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