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人高考没考上,成人高考没考上怎么办
《落榜者手记:当成人高考成为一道未完成的题》
《落榜者手记:当成人高考成为一道未完成的题》
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,在考场外的栅栏上打着旋儿,发出簌簌的声响,李建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刺眼的字——“未通过”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,这场被他寄予厚望、自诩为“第二次高考”的成人考试,终究还是以36分的差距,成了他人生履历里一处模糊而沉重的注脚。
玻璃幕墙后的倒计时
李建国的备考生活,始于去年那个寒意渐浓的冬天,那时,他刚在物流公司晋升为主管,肩上担子重了,回家的脚步也愈发沉重,常常是晚上九点,城市的灯火已阑珊,客厅的茶几被他改造成了临时的书桌,妻子林慧总会在保温壶里留好温热的枸杞茶,氤氲的热气在清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,三岁的女儿朵朵,则会举着她刚画的、线条歪歪扭扭的蜡笔画,奶声奶气地问: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考完试呀?我们就可以去动物园了。”
他选择工商管理专业,这个决定源于部门新来的大学生小张,那个年轻人总能精准地抛出“SWOT分析模型”,汇报时PPT做得像电影大片,逻辑清晰,视觉震撼,李建国看着自己手写的工作日志,那密密麻麻的字迹里,沉淀着二十年的经验,却在那一刻显得如此笨拙而原始,他突然意识到,在这个数据驱动、算法横行的时代,他积攒的“老经验”,或许正在变成一张即将过期的船票。
备考的日子像一根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,在时间的两端反复撕扯,清晨五点,城市还在沉睡,他躲进狭小的卫生间,打开手机里的英语听力,音量调到最低,生怕惊扰了家人的美梦;午休时,同事们都在休息室里谈笑风生,他却独自爬上公司的楼梯间,在逼仄的空间里,一遍遍地背诵着枯燥的政治经济学,汗水浸湿了笔记本的边角;周末的亲子时光,他带着朵朵去图书馆,小姑娘在儿童区沉浸在自己的绘本世界里,而他,则在成人区与厚厚的《管理学原理》搏斗,书页翻动的声音,像是在与命运无声地较量。
“你这样太拼了,身体会垮的。”林慧不止一次地劝他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咱们现在日子安稳,不挺好的吗?”
他会把《市场营销学》重重地摔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在发泄内心的焦虑:“朵朵以后要上国际学校,咱不得提前准备?将来她要留学,我们拿什么支撑?”话是这么说,可夜深人静时,他自己心里最清楚,那不过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对时代浪潮袭来时,想要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没被抛下的倔强与恐慌。
考场里的时光切片
考试那两天,李建国的感官被无限放大,每个细节都像刀刻般印在记忆里,第一场语文,他盯着作文题《我与新时代的差距》,脑海里一片空白,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用智能手机时,对着健康码手足无措的窘迫;想起了和女儿一起看绘本,她能熟练地滑动屏幕,而自己却连基本的操作都要摸索,考场里,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汇成一片,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,正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自信心。
数学考场上,他看着立体几何题,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公式和定理,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不清,监考老师走过时,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,那味道竟与三十年前高考时的监考老师如出一辙,带着岁月的尘埃和时间的味道,瞬间将他拉回那个兵荒马乱的夏天,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最后一门专业课,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提前半小时交了卷,走出考场,走廊里,几个年轻的考生正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志愿院校,他们的帆布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,发出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回响,李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五年的旧皮鞋,鞋尖早已磨出了泛白的边角,在明亮的灯光下,显得格格不入,那一刻,他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与这个青春飞扬的时代,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。
查分那天,他特意请了假,把自己关在书房,当屏幕上“专业综合”那一栏的红色数字“36”跳出来时,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36分,距离录取线还差14分,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,没有立刻刺痛,却在日后的每个深夜里,缓慢而持续地割着他那点可怜的骄傲。
未完成的方程式
落榜后的第一个周末,李建国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关在书房,他主动提出带朵朵去公园,看着女儿在草地上追着蝴蝶,笑声清脆如银铃,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,那个也曾为了一个目标不顾一切奔跑的少年,那时他以为,考上大学就是人生的终点,后来才明白,生活从来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选择题,而是一道充满无限可能的开放性试题。
林慧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,只是默默地把他用了十年的旧电脑搬进了书房,擦了擦屏幕上的灰。“我报了个线上办公软件的课,”她笑着说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他许久未见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光芒,“以后帮你做PPT,肯定比年轻人做得还好。”李建国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和鬓边悄然生出的白发,心中五味杂陈,他忽然明白,有些执念,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牢笼;而真正的成长,是懂得在困境中寻找新的出口。
现在的他,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新的节奏,每天下班后,他会放下手机,陪朵朵读半小时绘本,给她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;周末,他不再去图书馆,而是带着家人去郊外的农家乐,亲手摘下带着泥土芬芳的蔬菜,他发现,当自己不再执着于那张或许永远无法企及的文凭时,反而能更专注、更从容地做好手头的工作,上个月,他凭借多年一线经验设计的物流优化方案,为公司节省了近三成的成本,连向来挑剔的总经理都对他刮目相看。
前几天,部门聚餐,新来的小张举着酒杯向他敬酒,真诚地说:“李哥,你好像什么都懂啊,经验太丰富了!要不要考虑考个在职研究生,系统提升一下?”李建国笑着摇摇头,举杯与他对饮,杯中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,带来一阵暖意。“我这把年纪了,”他坦然笑道,“与其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证书,不如把手里的活儿干得更扎实些。”
夕阳透过玻璃幕墙,将他的办公桌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,他缓缓打开那个曾塞满复习资料的抽屉,里面现在整齐地放着朵朵的蜡笔画和一张泛黄的高考准考证,那张照片里的少年,眉眼清朗,意气风发,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万丈光芒,而此刻的他,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,心中一片澄明,生活这道复杂的方程式,或许永远没有标准答案,但那些未完成的笔迹,同样构成了独一无二的生命轨迹,他终于学会了,坦然地与那个不完美的自己和解,并带着这份和解后的从容,继续坚定地走向下一个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