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 缺考,高考缺考会有什么影响
考场外的青春
考场静默如深海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是此刻唯一涌动的潮汐,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的香樟树影被阳光筛得细碎,斑驳地落在他空白的答题卡上,像一片片无法解读的密码,闪烁着未知的光芒,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,他的指尖在桌下悄然蜷缩成拳,掌心沁出的汗水濡湿了准考证的边缘——那张印着照片、名字和考号的纸片,此刻轻得像一片羽毛,承载着年少时的梦想;又重得像一块墓碑,压着他无法卸下的现实。
三年前,林默也曾是这考场里的预备者,那时的教室墙上贴着"清华北大,非你莫属"的鲜红标语,课桌堆叠的试卷几乎要将课本淹没,同桌的女孩每天五点半就到教室晨读,窗外的麻雀刚叫第一声,教室里便已响起整齐的翻书声,如同黎明前的序曲,他那时的梦想很简单:考上上海的大学,去看外滩的第一缕晨光,去品尝南翔小笼包的鲜美,去告诉远在老家的奶奶,她孙子终于不用再跟着父亲在工地上挥汗如雨了。
可命运总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拐弯,高二下学期,父亲在工地的高空作业中不慎摔伤了腰椎,巨额的医药费像流水般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母亲开始摆摊卖菜,凌晨三点就骑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去批发市场,回来时车筐里的青菜还带着晶莹的露水,而她的手指却冻得通红,像几根胡萝卜,林默第一次在深夜帮母亲整理蔬菜时,昏黄的路灯下,他看见母亲手上的裂口里嵌着泥垢,像一张张无声的嘴,诉说着生活的艰辛,那天晚上,他对着枯坐的课本直到天亮,第二天清晨,他毅然走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。
"老师,我想退学。"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砸碎了办公室的寂静。
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:"林默,你模拟考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五十,放弃太可惜了。"
"我弟弟妹妹还要上学,我爸不能干活了。"林默盯着自己磨旧的鞋尖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"我可以去打工,挣钱快。"
班主任沉默了很久,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,最后她叹了口气:"那你再想想,高考不是唯一的路,但一定是最好的路。"
林默最终还是离开了学校,他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,从早九点忙到晚十点,端盘子、洗盘子、拖地,手上很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每个月发工资那天,他会小心翼翼地留两百块自己吃饭,剩下的全部寄回家,有时深夜坐在员工宿舍的床上,他会摸出皱巴巴的高考复习资料,翻几页又合上——那些曾经熟悉的公式和定理,此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又遥远,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去年冬天,母亲突然来到餐厅,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布包,布包里是林默的高考报名费。"你爸说,砸锅卖铁也要让你考。"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心疼,"我和你叔商量了,他每个月给我们补贴点,你回去上学吧。"
林默接过布包,手指触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,有五块的、十块的,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百元,它们带着生活的温度,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把零钱塞进他手里,让他去买铅笔,那时他天真地以为钱是从树上长出来的,长大后才明白,每一分钱都浸着汗水和委屈,像一枚枚滚烫的勋章。
重新回到教室时,距离高考只剩四个月,同学们的进度已经复习到第二轮,而林默连第一轮都没完成,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拼命追赶着时间的脚步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,晚上做完习题后,就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刷数学卷子,有次模拟考,他数学只考了58分,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了,同桌的女孩递给他一张纸条:"没关系,我教你,我以前数学也很差,我们一起加油。"
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,林默看着桌上的准考证,照片里的自己眼神明亮,带着对未来的憧憬,可他知道,如果今天走进考场,明天他就要面对的是更现实的困境——家里需要钱,弟弟妹妹要交学费,父亲的药不能停,餐厅老板昨天找他谈话,说如果他愿意留下,可以升他做领班,工资翻倍,这无疑是个诱人的选择。
广播响了,提醒考生开始答题,林默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将准考证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转身走出考场,阳光刺眼,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他送行,又像是在为他鼓掌,他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:"人这一辈子,就像赶路,有时候要快,有时候要慢,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"
林默知道,他的人生考场不在教室里,而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他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,但他不后悔,因为青春的意义,不在于是否走进预设的轨道,而在于是否有勇气,为自己选择的方向全力以赴,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,也要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
他抬头望向天空,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着,温柔而自由,远处,餐厅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那里有他的未来,有他要扛起的责任,也有属于他的,另一种精彩的人生,或许,这就是青春最美的模样——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,而是敢于在风雨中起舞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