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人物速写,高考人物速写教学视频
《笔尖下的星光》
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,撞碎在教学楼走廊的窗棂上,高三(7)班的教室里,五十支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,像一群急于归巢的春蚕,吞吐着知识的丝线,林晚抬头望向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,数字"3"被红色粉笔描得格外刺眼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,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灼烧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。
讲台上的班主任踱着方步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,他突然停在后排,指尖敲了敲陈默的桌面:"陈默,志愿表填得怎么样了?"陈默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深深一道,墨水洇开一小片乌云,他攥紧手中的笔,指节泛白,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"还没想好。"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。
教室后排的角落里,苏晓正对着小镜子往校服袖口别一颗新的草莓发夹,这是她连续第三天迟到,校服拉链拉到一半,露出里面印着动漫图案的T恤,领口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颜料,前桌的张雯雯转过头,压低声音:"晓晓,数学模拟卷交了没?"苏晓晃了晃手里的口红,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:"急什么,反正也上不了本科。"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只有她自己知道,袖口下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,像一把把小锯子切割着夏日的宁静,林晚的钢笔突然漏墨,在答题卡上晕开一团黑雾,她慌忙用纸巾擦拭,指尖却抖得更厉害,这是她第三次模拟考失常,前两次分别丢了38分和42分,母亲昨晚的电话又在耳边响起:"你爸下岗了,家里就指望你了......"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。
下课铃响起时,陈默第一个冲出教室,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,他骑着那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自行车,穿过城中村狭窄的巷道,扬起一路尘土,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他总能看到父亲蹲在那里,面前摆着修鞋的工具箱,旁边散落着几双等待修补的鞋子,父亲抬头看他时,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没擦干净的鞋油,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:"今天回来得早啊。"
苏晓溜进校门时,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,她低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,突然看见鞋尖沾着一点干涸的油漆——那是昨天帮家里刷墙时蹭上的,像一枚无声的勋章,主任正要训话,却注意到她袖口那颗歪歪扭扭的草莓发夹,叹了口气:"苏晓,你妈又来学校了。"语气里的无奈,比责备更让人难受。
母亲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的拐角,手里拎着保温桶,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许多,像落了一层霜,苏晓突然想起,上个月母亲去工厂领工资时,从三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来,愣是没敢告诉她,只说在菜市场崴了脚,保温桶里是她最爱喝的排骨汤,现在却凉了。
高考前三天,教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,林晚发现陈默没来上课,张雯雯说看见他往河边去了,她抓起书包就往外跑,在城西的河边找到陈默时,他正把一沓复习资料往河里扔,动作决绝得像在告别过去,林晚抢过那沓浸水的书,纸张已经粘连在一起,字迹糊成一团,陈默突然哭了,眼泪砸在湿漉漉的书页上:"我考上了也没用,家里连学费都凑不齐......"声音哽咽,像受伤的野兽。
苏晓那天没逃课,她坐在教室里,第一次认真听完了一节数学课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袖口的草莓发夹上,像一颗熟透的果子,散发着温暖的光芒,下课时,她把那张画满涂鸦的草稿纸叠成纸飞机,轻轻扔出窗外,纸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,最后落在了讲台上,翅膀上还写着一行小字:"我要去美院。"
高考那两天,天气出奇地好,阳光明媚得有些不真实,林晚走进考场时,看见陈默的父亲站在校门口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像捧着全家的希望,苏晓则把头发束成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,草莓发夹别在了书包上,像一个勇敢的宣言。
当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,林晚放下笔时,突然想起三年前刚上高中时,班主任在黑板上写的第一句话:"人生是场马拉松,高考只是第一个弯道。"她望向窗外,看见成群的白鸽从操场上空掠过,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成绩公布那天,学校门口挤满了人,像沸腾的海洋,林晚挤过人群时,听见有人在喊:"陈默,省理科状元!"她循声望去,看见陈默穿着那身半新的校服,手里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,父亲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,眼角的皱纹里闪烁着泪光,而苏晓正站在公告栏前,指着"艺术类本科"那一栏,突然转过头,对林晚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,像夏日里最灿烂的阳光。
夏日的风再次吹过,这次带来了远方的气息,带着栀子花的芬芳和青春的悸动,五十个少年带着各自的梦想奔赴天南海北,就像蒲公英的种子,乘着风,去向各自的土壤,而那些在试卷上划过的痕迹、在深夜里亮过的台灯、在走廊尽头压低的声音、还有那些偷偷抹过的眼泪和偷偷藏起的梦想,都将成为他们生命里最珍贵的星光,在未来的某个夜晚,温柔地照亮前行的路,他们知道,这世上没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算数,每一笔都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