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母子，高考前母子乱乱

《倒计时里的月光》

高考前夜的蝉鸣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焦灼，把六月的晚风撕扯成细碎的银箔，林晚推开阳台门时，看见母亲正蹲在花丛里，用棉签蘸着酒精，一片一片擦拭月季花叶上的蚜虫，昏黄的廊灯在她花白的发间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她年轻时总爱别在发鬓上的珍珠簪。

"妈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"林晚轻声问，却看见母亲猛地直起身，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，那声脆响像针一样刺进林晚的耳膜，让她忽然想起小时候，母亲就是这样蹲在院子里教她认花，告诉她这种叫"月月红"，只要肯用心养,一年到头都能开。

"你睡你的，我看看这些花。"母亲拍拍裤脚上的泥土，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抚过月季茎上的一处刺伤，那里渗着晶莹的汁液，像极了她年轻时被生活刺伤后,从不肯示人的眼泪。

林晚的房间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，书桌上堆着五颜六色的复习资料，像一座用青春堆砌的城堡，母亲端来一杯热牛奶，杯壁上凝着水珠，蜿蜒流下的轨迹,恰似她这些年眼角的皱纹。

"明天想吃什么？妈给你包饺子。"母亲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紧张，林晚却看见她放在桌角的手——那双曾为她缝补书包、织毛衣、削苹果的手，此刻指节有些变形，虎口处贴着一块创可贴,边缘已经泛白。

"妈，你手怎么了？"林晚抓住母亲的手，触到一层薄薄的茧，母亲慌忙抽回手，像被烫到似的："没事，切菜不小心划了下，你快看书，别分心。"

林晚望着母亲佝偻着背走出房门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她模拟考失利时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，母亲没有责备她，只是默默煮了一碗阳春面，卧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，那时她还不知道，母亲为了给她买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，偷偷去小区附近的超市做了两个月的理货员,每天下班后手指都肿得握不住筷子。

窗外的月光渐渐浓了，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一张银色的网，林晚翻开一本泛黄的相册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：年轻的母亲穿着碎花连衣裙，抱着扎着羊角辫的她，站在大学校门口，那时的母亲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哪像现在,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"吱呀"一声，房门被推开条缝，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站在门口，果香混着夜风飘进来。"吃点水果，别学太晚。"她把西瓜放在桌角，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林晚摊开的试卷，上面用红笔写着"离高考还有7天"。

林晚看见母亲喉头动了动，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，果然，母亲迟疑着开口："那个...要是考不好也没关系，咱家又不是只有高考一条路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林晚打断了："妈，我知道。"

母亲愣住了，眼眶忽然就红了，林晚这才明白，母亲这些天偷偷藏起来的安神药，凌晨四点就起床熬的粥，还有每次打电话时故作轻松的语气，都是为了不给她添压力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骑自行车，母亲在后面扶着车架，跑得气喘吁吁却笑着说"别怕，妈在呢",其实早就偷偷松开了手。

"妈，"林晚握住母亲的手，那双手带着洗衣粉的清香和岁月的粗糙，"我想吃你包的荠菜饺子。"

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砸在林晚的手背上，温热而滚烫，窗外，月季花在月光下轻轻颤动，叶片上的蚜虫已经被清理干净，只留下几处小小的伤口，像极了她们母女俩这些年走过的路——有伤痕,却依然在努力生长。

"好，妈给你包。"母亲擦擦眼泪，起身时腰背挺直了许多，"明天咱们吃荠猪肉馅的，再给你煮个茶叶蛋，讨个彩头。"

林晚望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忽然觉得窗外的蝉鸣不再那么刺耳，月光如水，漫过书桌上的试卷，漫过相册里的旧时光，也漫过她心里那座名为"高考"的独木桥，桥的那头或许有未知的风雨，但桥的这头，永远有一个人，会用她全部的爱,为她点亮一盏温暖的灯。

第二天清晨，林晚是被饺子的香气唤醒的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，母亲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正在厨房里忙碌，蒸汽模糊了她鬓角的白发,却模糊不了她眼里的光。

"快起来吃饭，趁热。"母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来，脸上的笑容像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，林晚咬下一口饺子，荠菜的清香混着猪肉的鲜美在舌尖化开，那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,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掉的家的味道。

"妈，"林晚望着母亲眼里的血丝，轻声说，"我会努力的。"

母亲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："努力就好，尽力就行，不管怎样，妈都为你骄傲。"

窗外的月季花在阳光下开得正艳，那些被细心擦拭过的叶片上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指尖的温度，林晚忽然明白，高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，她的身后，永远站着那个愿意为她弯腰擦拭生活尘埃的人，而她能做的，就是把这份爱化作前行的力量，像那些月季花一样，无论经历多少风雨,都要努力绽放出最美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