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拟录取,高考拟录取是什么意思?
那封薄薄的信,托起整个青春的重量
那封薄薄的信,竟托起了整个青春的重量。
七月的蝉鸣,依旧在窗外不知疲倦地聒噪,为这个燥热的夏天奏响着唯一的背景音,而那封印着学校名称的淡蓝色信封,却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我家略显局促的客厅里,漾开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,母亲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,仿佛那封信是易碎的琉璃,不敢轻易触碰,父亲则背对着我们,佝偻着背,用衣角一遍遍擦拭着那副他只在最庄重时刻才舍得取出的眼镜——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,像极了我们此刻模糊又滚烫的心情,将所有的期盼与忐忑,都晕染开来。
高考拟录取通知书的到来,远比我想象中要安静,没有锣鼓喧天的欢庆,也没有亲戚邻居的蜂拥而至,它只是静静地躺在磨旧的茶几上,像一片沉甸甸的羽毛,却稳稳地压住了整个夏日的浮躁,我伸出手,指尖触到信封边缘时,竟感到一丝微凉——那是无数个深夜里被台灯烤干的焦虑,是无数次模拟考后咬着牙咽下的眼泪,是清晨五点半闹钟响起时与睡意的殊死搏斗,最终凝结成的、属于奋斗的温度。
这封信里藏着的,远不止“录取”二字那么简单,我记得高三上学期,数学成绩连续三次跌及格线时,我把试卷揉成一团,又怕被父母发现,又悄悄地展开、抚平,最终塞进了书桌最深的抽屉,假装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;我记得冬天的清晨,天还蒙蒙亮,城市尚未苏醒,我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公交站牌下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又散开,像一个个短暂而孤独的梦;我记得最后一次模考结束后,我精疲力竭地趴在课桌上睡着,醒来时发现同桌在我的校服袖口别了一朵小小的、金黄的雏菊,她在我耳边轻声说:“你看,春天快到了。”原来,那些看似熬不过去的漫漫长夜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被这些细碎的温暖,织成了最坚硬的铠甲。
拟录取,不是终点,而是一场漫长跋涉的中转站,填报志愿的那几天,全家围坐在那张见证了无数家常便饭的餐桌前,翻着一本厚厚的、边角已磨毛的报考指南,父亲粗糙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专业名称间游移,最终停在几个“铁饭碗”般的选项上,他沉吟道:“选个稳妥的,以后好找工作。”母亲则悄悄从桌下伸出手,拉了拉我的衣角,她的掌心温热,传递着无声的慰藉:“你喜欢什么,就选什么吧,妈支持你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,这封信不仅承载着我的梦想,更牵动着整个家庭的期盼,他们或许不懂“拟录取”背后的流程,却比我更清楚,这薄薄的纸片上,印着多少个清晨母亲熬好的粥香,多少个深夜父亲书房里未熄的灯光,多少次欲言又止、最终化为行动的鼓励。
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,我独自回了趟老家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屋木门,阳光从斑驳的窗棂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一片跳跃的光斑,祖母坐在那张熟悉的藤椅上,看见我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,她颤巍巍地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用褪色的红布包裹的小东西——是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钱,她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铜钱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:“我小时候听老人说,考上大学的人摸了这铜钱,会一辈子顺顺利利。”那一刻,我鼻尖一酸,突然彻悟:所谓“拟录取”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,而是祖辈无声的期盼、父辈坚实的托举,和自己的不懈坚持,共同浇灌出的、名为“的果实。
我常常会想起那个收到信封的午后,父亲终于戴上了那副眼镜,一字一句地念着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,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,他努力压抑着嘴角的上扬,却还是故作严肃地说:“以后可不许偷懒了。”母亲则忙着切西瓜,刀刃切开红瓤的清脆声响里,她把最中间那块最甜的挖给我,说:“甜着呢,以后的日子也要这么甜。”而我,只是紧紧握着那封信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、微凉而又滚烫的温度,那一刻,我忽然懂得:青春或许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,但那些在题海中挣扎的夜晚,那些在迷茫中咬牙坚持的瞬间,那些被爱紧紧包围的平凡日常,早已让这段岁月,在记忆的长河里闪闪发光。
那封薄薄的信,托起的何止是一个人的未来?它托起的是一个家庭的希望,是一段无悔的青春,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,我们用力生长的模样,而未来,还有更多的故事,等着我们去书写——就像那片穿透云层、洒在老屋地板上的夏日阳光,永远炽热,永远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