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国卷1,高考国卷1.2.3.卷的区别
墨痕深处见乾坤
六月的蝉鸣,总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锐气,将高考的钟声敲得清亮而绵长,国卷一的语文考场里,灯光如乳白色的溪流,漫过摊开的试卷,漫过少年们低垂的眉睫,漫过笔尖与纸张摩擦出的沙沙声,空气里浮动着墨香,混合着指尖微汗的潮意,像一场无声的加冕礼,将青春的莽撞与岁月的沉静,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的答题卡。
作文题是“墨痕深处见乾坤”,六个字落在眼底,竟如石子投入心湖,漾开圈圈涟漪,墨痕,是笔尖的舞蹈,是思想的刻痕,更是时光在纸上留下的指纹——它或许是古籍里泛黄的批注,墨色已淡却力透纸背;或许是祖父写信时颤巍巍的落款,笔画间藏着欲言又止的牵挂;或许是此刻我写下的一字一句,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与憧憬,而乾坤呢?是天地玄黄,是宇宙洪荒,是藏在日常褶皱里的星河与烟火。
去年夏天,我在旧书市场的角落里与一本残破的《东坡志林》不期而遇,书页脆得像蝉翼,边角却被人用毛笔细心修补过,墨色深浅不一,却透着温润的光泽,翻到“记承天寺夜游”那页,空白处有铅笔写的批注:“何夜无月?何处无竹柏?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。”字迹稚嫩得像刚抽芽的柳条,却与东坡的旷达遥遥相和,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:墨痕之所以动人,正因它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跨越时空的对话——是苏轼在黄州的月下独步,是百年前某个无名者在灯下的叹息,是此刻我在旧书摊前的驻足,我们以墨为媒,在时光的长河里打捞着相似的灵魂。
考场里,邻座女生的笔尖忽然一顿,她望着窗外发呆,或许在想,自己笔下的墨痕将流向何方?是成为录取通知书上的一行铅字,还是多年后回忆里的一抹暖色?我想起祖父,他总爱用毛笔抄写《道德经》,他的手布满老茧,握笔的姿势却如松柏般挺拔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,字迹时而苍劲如悬崖青松,时而婉转如溪水绕石,我曾问他为何日日抄写,他笑着说:“写的时候,心就静了,字是人的影子,心里有光,墨痕才亮。”那时我不解,直到此刻,在高考的考场上,我终于明白:墨痕的深浅,终究是心路的明暗。
作文要求“结合材料,自选角度,自定立意”,我望着题目,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:敦煌壁画上飞天的飘带,被风沙磨砺千年却依旧色彩斑斓;故宫太和殿的匾额,康乾的御笔在龙纹间威严矗立;还有乡村教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的“知识改变命运”,粉笔灰落满双肩,像落了一层圣洁的雪,这些墨痕,或庄严,或沧桑,或朴素,都藏着各自的乾坤——它们是历史的注脚,是人间的烟火,是无数平凡生命在时光里刻下的不凡。
提笔时,窗外的蝉鸣似乎更响了,我写下第一句话:“墨痕深处,是时间的褶皱,是人心的镜像。”想起《兰亭集序》里“后之视今,亦犹今之视昔”的喟叹,王羲之的墨迹早已化作拓片,但那曲水流觞的雅集,那生死契阔的哲思,仍在纸上呼吸,原来,真正的乾坤,从不在于字句的华丽,而在于书写者是否倾注了真心,就像此刻,我们写下的一笔一画,或许稚嫩,或许笨拙,却是对青春最诚实的告白。
交卷铃响时,我轻轻放下笔,阳光透过窗棂,在答题卡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那些墨痕在光里微微发亮,仿佛藏着无数个未完待续的故事,走出考场,夏风拂面,带着草木的清香,我想起祖父的话:“心里有光,墨痕才亮。”或许,高考的意义,不仅在于一场考试,更在于让我们学会用笔墨丈量世界——在墨痕深处,看见属于自己的乾坤:那是少年人的热望,是时光的馈赠,是生命在纸上写下的,最辽阔的诗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