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补习学校，丁准高考补习学校

《灯下尘埃》

晨雾尚未完全消散，"启航补习学校"那块刺目的蓝色招牌已率先亮起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沉睡的街道，铁门发出**吱嘎**的呻吟，在风中**卷**起一阵呜咽，仿佛一声被扼住喉咙的叹息，林默将校服拉链拉到顶，粗糙的领口蹭着下巴，带来一阵微痒的刺痛，他抬眼望向三楼最西头的教室，窗帘紧闭，里面该是挤满了和他一样的人——被高考的分数钉在原地，**正**在为**那**场注定**艰难**的翻身仗而**喘息**。

玻璃上的倒计时

教室后排的玻璃窗上，歪歪扭扭地用马克笔写着“距离高考还有98天”，这串数字被无数**焦灼**的手指反复**摩挲**，变得模糊不清，又**被**下一个人**固执地**重新描深，林默的座位紧邻窗边，窗台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，里面永远**盛**着浓得发苦、**色泽暗沉**的咖啡，同桌苏晓**常**嗅着空气，**蹙眉**道：“你这哪是喝咖啡，分明是在喝苦药汁。”她的笔袋上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，是杭州之行带回来的纪念品，**她曾**说：“**想**听听风的声音，**好**不想总被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淹没。”

林默**未置可否**，只是将写满红色批注的数学错题本轻轻推到苏晓面前，苏晓的数学成绩总在及格线边缘**徘徊**，**摇摇欲坠**，她的素描本里，窗外那棵梧桐树却能**幻化**出十二种不同的绿意——春日的新绿、盛夏的浓荫、秋阳下**被晒得**发烫的绿、冬日覆着薄霜的灰绿，她**总爱**说：“数字是死的，树是活的。”可高考的考卷上，树影婆娑**无迹可寻**,考的是冰冷的函数与概率。

陈老师**踩着**上课铃声**的尾音**走进来，袖口**落满了**粉笔灰，他是这里的数学老师，兼教务主任，头发梳得**一丝不苟**，却总有一缕**桀骜不驯**地翘起，**任凭**他如何按压也**不肯驯服**，他敲了敲黑板：“昨天的模拟卷，平均分比上次低了三分。**诸位**觉得，是题**刁钻**了，还是人**懈怠**了？”教室里一片**死寂**，唯有笔尖在卷子上**沙沙**划动的声音，**密密麻麻**，像无数只饥饿的蚂蚁在**啃噬**着时间。

林默死死盯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，辅助线**徒劳地**画了三遍，答案**依旧**在纸面上**游移不定**，他想起去年高考结束的那个晴天，走出考场，看见母亲**早已**站在校门口，手里紧攥着保温桶，里面**飘散**着他最爱的糖醋排骨的甜香，可他只低声说：“妈，没考好。”母亲的手**剧烈地**抖了一下，保温桶**砰然**坠地，酱汁**泼洒**一地，**蜿蜒**开去，**酷似**一张被无情摊开、布满红叉的成绩单。

走廊里的影子

晚自习十点结束，走廊里亮着**惨白**的灯光，将**疲惫**的影子**拉得**细长而**扭曲**，林默去水房接水，**隐约**听见隔壁班传来**压抑**的啜泣声，**闷闷的**，像被厚厚的棉被捂住了嘴，他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时，也曾**躲在被窝里**，任由泪水无声地**浸湿**枕头，**反复梦见**自己又走进那间考场，试卷上的字迹**蠕动着**，化作成群的蚂蚁，**爬满**他的手心，**带来**一阵阵**无法摆脱的**奇痒。

苏晓**总爱**在走廊尽头的画板前**驻足**，那里有扇小窗，**勉强**能窥见几颗被城市灯火**稀释**的星星，她**仰起头**：“你看，星星和数学题一样，都有**精密**的规律，但星星**从不**算错。”林默**也**抬头望去，星星**寥落**，像**撒**在黑天鹅绒上的**几粒**碎玻璃，**黯淡无光**，他**轻声**说：“可星星**不必**高考。”苏晓**停下**笔，画纸上是一个女孩的侧影，发丝**被风**轻扬，露出半只耳朵的轮廓，她**声音低沉**下来：“我艺考**落榜**了，文化课又**垫底**，我妈说再考不上，就让我去舅舅的服装店**打下手**。”她**顿了顿**，“我不喜欢卖衣服，我喜欢**设计**衣服。”

陈老师**恰好**路过，瞥见苏晓的画，**驻足片刻**。“画得**有灵气**。”他**评价道**，“但**别**光顾着仰望星空，脚下的路**同样****坚实**。”苏晓**垂下眼帘**，将画纸**小心地**合上，林默**注意到**她的手指**微微**发抖，指甲盖**被自己**掐出了几道**深深的白痕**。

被擦掉的数字

一模成绩公布那天，林默的数学**仅**比去年**勉强**高了5分，他**死死盯着**成绩单，**突然**觉得教室里的空气**骤然**凝固，**沉重如铅**，将他**牢牢粘**在座位上，苏晓**雀跃着**跑过来，手里挥舞着一张卷子：“你看！我及格了！”她的眼睛**亮得惊人**，像**捕捉到了**最亮的星星，“老师说，只要我**稳住**，说不定能上个二本艺术院校！”林默**扯出一个**僵硬的笑容，说：“恭喜。”可**胸腔里**却像**堵了块**沉重的石头，**压得他**几乎**无法呼吸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