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苏省高考,江苏省高考时间安排
江南六月,千帆竞渡——写在江苏省高考季的侧记 六月的江南,总被一层浸着诗意的烟雨笼罩,青石板路上,青苔顺着砖缝悄悄蔓延,像时光洇开的墨迹;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,是揉碎的月光撒在人间,又带着...
暮春的午后,阳光斜穿过老式木格窗棂,在陈书砚堆满旧物的书桌上投下细碎、跳跃的光斑,他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泛黄的书堆,指尖拂过层层叠叠的岁月,突然,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裹悄然滑落,解开缠绕的棉线,一张对折的试卷缓缓展开——纸页薄如蝉翼,边角却磨得圆润发白,显出经年累月的摩挲痕迹,那是1984年的全国高考语文卷,墨色已褪作浅褐,唯有卷头“准考证号:0307”四个钢笔字,笔锋遒劲如新,仿佛一枚被时光反复擦拭、却依然鲜亮的印章。
陈书砚的手指轻抚卷面,触到一处微凸的折痕,那是当年考场上,他紧张得无意识地将试卷捏出了褶皱,彼时他十八岁,身着一洗再洗的蓝布衫,端坐于县城中学的教室里,头顶是吱呀作响、搅动空气的老旧电风扇,窗外聒噪的蝉鸣,混着监考老师沉稳的脚步声,一声声敲打在年轻的心上,语文是他的强项,可作文题《我的理想》却让他卡了壳,他渴望成为作家,可父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语重心长:“庄稼人,写那虚头巴脑的干啥?考上师范,回来当老师,才是正经路,安稳。”
卷子的作文栏里,前半页是工工整整的“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人民教师”,字迹清瘦,带着少年人被规训后的执拗,翻到下一页右下角,却赫然多了一行铅笔小字,歪歪扭扭,像是趁监考老师转身一瞥的间隙,仓促添上的:“可我想写的,是山那边的风,是没见过的海。”陈书砚记得,写下这句时,手心沁满汗意,橡皮在纸角蹭出一个小小的凹坑,像一颗在规则土壤下偷偷埋下的种子,既惧怕被发现,又暗自盼望着它能破土而出。
发榜那天,他攥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,在县教育局红榜前挤得满头大汗,目光急切地从上往下搜寻,第三个名字赫然在目——0307,陈书砚,他愣在原地,心口仿佛被那行铅笔字撞了一下:原来,山那边的风,真的吹过来了,它裹挟着他,走出了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、炊烟袅袅的小村庄,后来他读了师范,真的站上了三尺讲台,一站便是四十年,讲台下,求知的眼睛换了一茬又一茬,唯有这张承载着青春秘密的卷子,他始终妥帖珍藏。
“陈老师,您瞧这是什么?”女儿陈晓晓不知何时悄然而至,手中举着一张同样泛黄的纸,陈书砚接过一看,是2008年的高考语文卷,作文题《举手投足之间》,卷面字迹娟秀,是他当年最器重的学生林晓的笔迹,卷末一行小字,墨迹清晰:“陈老师,您总说文字要‘有温度’,谢谢您当年在我作文里批的‘你的笔尖有光,别让它熄灭’。”
陈书砚忽而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他想起林晓高考前,因母亲重病萌生退意时,他如何拿出这张1984年的卷子,指着那行铅笔字,轻声说:“你看,当年我也偷偷写过‘不切实际’的话,可后来明白,理想这东西,就像卷子上的折痕,看着碍眼,却是撑起整张纸的脊梁。”林晓后来果真考上了中文系,如今已是杂志编辑,上个月,她还寄来一本自己的散文集,扉页上题着:“送给陈老师,墨痕未干,故事继续。”
窗外的阳光又斜移了几分,暖意融融地落在两张相隔四十年却同样泛黄的卷子上,1984年的墨痕与2008年的字迹在光影中静静重叠,宛如两条在时光长河中蜿蜒流淌、最终交汇的溪流,陈书砚轻轻将它们重新叠好,蓝布包裹又裹了三层,小心翼翼,如同珍藏着一个跨越四十年的、温热的秘密,他豁然开朗:一张高考卷子,从来不是冰冷的纸张,它是时光褶皱里藏着的星子——有人在此埋下过迷茫的种子,有人在此收获过破土的勇气,更有人在此接过前人递来的笔,将那束光,郑重地传递给下一个春天。
“爸,您要捐给校史馆吗?”晓晓轻声问,陈书砚摇摇头,动作珍重地将卷子放进贴身的旧木盒里:“不捐了,我想留着,等将来有了重孙,告诉他,这张卷子上的墨痕,从来没干过——因为每一代人的青春,都在上面,续写了新的故事。”
暮色如水,悄然漫进书房,木盒里的两张卷子静静相拥,墨色在渐暗的光影里晕开、交融,像一滴饱满的墨,落在岁月的宣纸上,缓缓洇开,沉淀为时光最温柔、也最坚韧的褶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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