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的意义,高考的意义和重要性
一场青春与未来的成人礼 六月的空气里总浮动着两种味道:栀子花的甜,和油墨的涩,清晨七点半,考点外的梧桐树下,穿校服的考生们正低头默背笔记,家长们的眼神比阳光还烫,校服衣角被晨风掀起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...
书柜第三层,压在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和泛黄的毕业纪念册之间的,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边角微卷的证件照,背景是洗得发白的渐变蓝,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洗得有些松动的校服,刘海用发卡别在耳后,眼神里盛着尚未被生活磨平的光——那是十八岁的我,在高考前夕,被固定在照相馆的镜头前,留下的第一个“官方”模样。
那张照片的拍摄过程,至今仍带着一种仪式般的郑重,高三下学期的某个周末,班主任在班会课上突然说:“下周统一采集高考证件照,大家记得穿深色衣服,整理好头发。”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,夹杂着对“不好看”的集体焦虑,那时的我们,正被模拟考的排名、父母递来的牛奶、课桌上堆成山的试卷裹挟着,像一群被推着往前跑的陀螺,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,要在镜头前审视自己——这个我们几乎快要忽略的、被“考生”身份覆盖的个体。
照相馆开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,门头掉漆的招牌在春末的风里晃悠,推开门,混着定影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,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同学挤在狭小的等候区,小声讨论着“能不能修一下痘痘”“肩膀会不会太宽”,轮到我时,摄影师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,他抬头瞥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调整了三脚架的高度,用下巴指了指背景布:“过去,站直。”
我踩着斑马线站在那片浅蓝前,脚尖不自觉地并拢,校服是妈妈开学时新买的,但洗了三次后,领口的布料就变得有些松垮,搭在肩膀上总往下溜,我下意识地用手拽了拽衣领,指尖触到脖颈上因熬夜复习冒出的几颗红痘,脸颊瞬间发烫,摄影师举起相机,镜头对准我的瞬间,我突然忘了呼吸——这是第一次,有人用如此正式的目光“看”我:不是课堂上被提问时的局促,也不是走廊里匆匆擦肩时的模糊,而是要把我的五官、神态、甚至藏在校服里的紧张,都定格成一张会出现在准考证、考场座位表上的“标准像”。
“别动,看镜头。”摄影师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,我抬起眼,望向镜头中央那个小小的黑点,那里仿佛通向三个月后的夏天,通向那个被无数人形容为“改变命运”的考场,可我脑子里空荡荡的,只想起早自习时,同桌偷偷塞给我的薄荷糖,想起晚自习后,班主任站在路灯下说“再坚持一下”的背影,想起妈妈早上五点半起来煮的荷包蛋,蛋黄煮得有点老,蛋白却总是蓬松的,这些细碎的温暖,像一颗颗小石子,在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,让僵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“好了。”摄影师按下了快门,没有让我看样片,只是把一张盖着红章的取件单递给我,“三天后来取。”我攥着取件牌走出照相馆时,阳光正穿过巷口的老槐树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我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突然觉得那张还没看到照片的“自己”,好像已经成了某种象征——它不再只是“某某某的女儿”或“高三(3)班的学生”,而是一个即将带着这张脸,去迎接未知人生的成年人。
后来,这张照片真的跟着我走过了很多地方:被贴在高考考场的座位表上,被夹进大学录取书的档案袋,甚至被印在实习单位的工牌上,每次看到它,我都会想起那个在照相馆里手足无措的下午——想起校服松垮的领口,想起镜头前强装的镇定,想起心里那些翻涌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与害怕,原来那张小小的证件照,从来不是一张简单的“照片”,而是一面镜子,照见了十八岁的我们:青涩、笨拙,却又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气,愿意相信只要努力向前,就能把模糊的未来,走成清晰的模样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时,我又翻出了那张照片,照片上的女孩已经记不清当年考了多少分,也不记得那件松垮的校服后来去了哪里,但她眼神里的光,依旧透过泛黄的相纸,温柔地落在我身上,原来时光带走了试卷上的红叉,带走了校服的褶皱,却带不走镜子里那个十八岁的自己——她永远站在那里,提醒着我:无论走多远,都别忘了出发时,眼里那片最清澈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