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高考答案

陈默的“答案”与悬崖

高考倒计时牌上的“30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悬在教室后墙，炙烤着每个人的神经，陈默的数学卷子上，三个刺目的“58”如同凝固的血痂，灼痛了他的眼睛，前排女生用荧光笔在错题本上细细标记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此刻听来竟如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耳膜,搅得心绪不宁。

“这次模考，重点线还是悬啊。”班主任将他叫到办公室，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，语气也带着沉甸甸的失望，“你底子不差，就是心态绷得太紧，像根拉满的弓弦，再这样下去，别说重点大学，本科线都够呛。”

陈默垂着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凹痕，班主任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剖开了他不敢直视的真相，高三以来，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，凌晨五点便在台灯下挣扎，凌晨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心躺下，堆积如山的试卷几乎要淹没课桌，可成绩却像被施了定身咒，死死钉在原地，父亲是出租车司机，腰椎间盘突出犯了，仍咬牙坚持在方向盘后熬十几个小时；母亲在超市理货，手背的冻疮裂了又裂，却总在电话那头强压着咳嗽声，笑着安慰：“儿子，家里不指望你光宗耀祖，尽力了，妈就高兴。”可父亲那句“今天生意不好”的叹息，母亲电话里极力掩饰的喘息，都化作无形的巨石，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，他不敢只谈“尽力”，他必须成功——那不仅是他的前途,更是父母倾注所有汗水换来的期望。

放学铃声响起，人群散去，同班的林薇追了上来，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，瓶身凝结的水珠冰凉沁骨，让他指尖微微一颤，林薇是年级第一，是稳稳的重点大学苗子，他甚至有些不敢与她并肩而行,总觉得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。

“别太焦虑，”林薇的声音很轻，“数学错题，我帮你看看？”

陈默接过水，瓶壁的水珠滑落,他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。

“我听说……”林薇犹豫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有人……买高考答案。”

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，下意识以为她会骂自己异想天开，林薇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：“我表哥去年就买了，说是内部渠道，压得特别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就是太贵了，五万。”

五万！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陈默的心上，那是父母省吃俭用大半年，才勉强凑够他复读一年的学费，他下意识攥紧了水瓶，塑料瓶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：“假的吧？哪有这种好事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薇摇摇头，眉头微蹙，“但……有人信。”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
那个夜晚，陈默在床上辗转反侧，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鬼使神差地，他点开了搜索框，输入“高考答案”，瞬间，无数条跳出的广告刺入眼帘：“内部渠道，精准压题，不过退款！”“十年老店，口碑保证！”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仿佛被无形的磁铁吸住，五万块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吞噬着父母的血汗，可万一……万一呢？万一真能换来一张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父母就不用再如此辛劳了，这个“万一”,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理智。

第二天，他颤抖着手指，添加了一个名为“教育通”的微信，头像是个墨镜遮面的陌生人，朋友圈里充斥着各种“学员喜报”和“高分案例”，陈默的心跳如擂鼓，他发过去：“真的能压中吗？”对方秒回：“姓名？考场？我们针对地区和科目精准定制，去年我们客户数学平均提分30+！”

陈默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，他颤抖着发送了模拟考的成绩截图，对方很快回复：“没问题，重点线稳！先定金两万，考完付尾款。”

两万！陈默盯着银行卡里那个可怜的余额，那是父母给他攒的生活费，眼前浮现出父亲佝偻着腰开车，母亲裂着口子的手背……他闭上眼，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，手指在屏幕上剧烈地颤抖着，一个冰冷的“转账成功”提示跳了出来，也像一把刀,割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。

高考前一天晚上，一个冰冷的黑色U盘被悄悄塞进了他书包的夹层，附带的纸条上写着：“数学大题前两题，语文作文，英语阅读理解，务必背熟！”陈默摸着U盘光滑冰冷的金属外壳，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，他知道，这无异于站在悬崖边缘，纵身一跃，但比起那条看不到尽头的、被58分死死钉住的绝望之路,他宁愿赌一把。

高考当天，考场里闷热得令人窒息，监考老师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，扫过每一个角落，让陈默后背发凉，试卷发下，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翻到数学大题——题型竟与U盘里的惊人相似！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