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1,高考1卷和2卷的区别
《高考:渡口》
《高考:渡口》
六月的空气,仿佛被骄阳熔炼成了一块半透明的琥珀,黏稠而滚烫,将实验楼古朴的红砖墙包裹得严严实实,林晚倚在三楼的窗边,目光所及,操场边的梧桐叶被炙烤得蜷了边,脉络清晰,却失去了往日的生机,枝头,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,那声音连成一片,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,裹挟着所有学子焦灼而急切的期盼,直冲云霄,她的手心,攥着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数学模拟卷,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,在纸上画了又擦,留下了一片模糊的、如同迷雾般的铅笔灰。
这是她刷的第七套压轴卷,鲜红的115分,像一根淬了火的针,精准地刺在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甘的地方,班主任老周在班会课上曾拍着桌子,声音洪亮:“最后三十天,不是谁都能从泥潭里爬出来的,但爬出来的,就是英雄!”林晚低下头,望着自己洗得发白、几近透明的校服袖口,那些纠缠的线头,恰如她此刻剪不断、理还乱的思绪,在闷热的空气中无声地缠绕。
宿舍楼下的公告栏,贴着最新的励志标语,红纸在烈日的暴晒下早已褪色,边缘卷曲,露出了去年撕下时残留的纸痕,像一层层叠压的旧梦,林晚记得,去年的此刻,她尚能在晚自习后溜到操场边的单杠上,悬挂片刻,任由晚风拂过脸颊,远处的城市灯火,一盏盏次第亮起,如星辰落入凡间,可如今,她的世界被压缩成了一方小小的书桌,桌上是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,台灯下,只有一道被拉得又细又长的孤独影子,伴随着她。
教室后排的男生,总是在刷题间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那声音轻得像夏夜里漏了风的蝉鸣,短暂而压抑,林晚偶尔抬头,能瞥见他后颈上渗出的细密汗珠,顺着衣领悄然滑进去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,他们之间,仅仅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星河,她曾鼓起勇气,将自己整理得工工整整的错题本放在他的桌上,可第二天,它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,扉页上多了一行清隽的字迹:“谢谢,但我习惯自己整理。”
那行字,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林晚心中漾开圈圈涟漪,让她在熄灯后的床上睁着眼,直到天际泛白,她想起三年前中考前的夜晚,妈妈坐在她身边,手中的毛衣针与毛线碰撞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,那声音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,那时候,总觉得高考是遥远的天边云朵,飘着飘着就散了,可如今,那片云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头顶,厚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老周将林晚叫到办公室时,她正站在走廊尽头,对着阳光,一遍遍地背诵英语范文,金色的光束穿过窗户,洒在老周花白的头发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碎银。“林晚,”老周递给她一瓶冰镇的矿泉水,瓶身凝结着水珠,沁凉异常,“你还记得吗?你高一的时候,在作文里写‘高考是渡口,不是终点’。”
林晚拧开瓶盖,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混沌的思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凉涤荡了一下,她当然记得,那是一个刚升入高中的秋天,她觉得未来是一张铺展在面前的白纸,可以尽情挥洒,描绘任何想要的图案,而现在,那张白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、单词和解析,连曾经留白的角落,都被红色的批注填得满满当当。
“我女儿今年也高考,”老周忽然指着手机屏保上一个扎着羊角辫、笑得灿烂的小姑娘,语气中满是为人父的温柔与忧虑,“她昨天打电话,带着哭腔说‘爸爸我好怕考不好’,那一刻,我第一个就想起了你,你高一那会儿,眼睛里有光,亮晶晶的。”
林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,楼下的梧桐树下,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正互相击掌,用清脆的声音为彼此加油打气,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却充满了力量,她想起自己刚上高中时,也是这样拉着室友的手,双眼放光地宣告:“我们要一起考去北京!”那时的誓言,清脆得如同风铃,如今回想,虽带着一丝岁月的沙哑,却依然掷地有声。
晚自习的铃声响起,悠长而催促,林晚回到座位,发现桌角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,糖纸在阳光的烘烤下微微融化,粘在桌面上,像一抹小小的、甜蜜的遗憾,她轻轻剥开,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瞬间化开,仿佛初春解冻的溪流,温柔地冲刷掉了一整天的疲惫与焦灼,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排,男生正低头专注地演算,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舞动,阳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,洒下一片细碎的金辉,温柔而坚定。
林晚翻开一本簇新的错题本,在扉页上,她郑重地写下八个字:“渡口仍在,风帆已满。”她想起老周女儿的电话,想起高一那个眼中有光的自己,想起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试卷和台灯下不眠的夜晚,她忽然明白,高考从来不是一场孤军奋战的战役,它是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少年,在蝉鸣不止的盛夏里,以青春为桨,以梦想为帆,共同划向那片名为“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彼岸。
窗外的知了依旧在声嘶力竭地鸣叫,但在林晚听来,那不再是聒噪的噪音,而是一曲激昂的战歌,是青春最嘹亮的宣言,她握紧手中的笔,深吸一口气,在草稿纸上,坚定地写下了那道解析几何的第一步辅助线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那声音,像春蚕在静谧的夜里啃食桑叶,像种子在黑暗的土壤中奋力破土,更像无数个蛰伏的梦想,在六月的骄阳下,正悄然生长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