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高考,宋高考成绩
宋高考
当宋家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时,正午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天井,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,像被揉碎的黄金,宋高考站在门框里,像一株被连根拔起又重新栽种的稻禾,挺直的脊背依旧带着风霜摧折后的脆弱,二十年的异乡风雨在他身上刻下了沟壑,此刻却都化作了归乡的重量,他身后是城市的霓虹与喧嚣,身前是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炊烟混合的、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"回来了?"父亲宋德顺正蹲在门槛上磨镰刀,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"嚯嚯"声,像是在丈量着时光的厚度,也像在打磨着对儿子的期盼,母亲从灶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,原本含笑的眼睛瞬间红了,她慌忙别过头去,用围裙擦了擦眼角,再转身时,已是一副强撑的笑颜:"锅里给你留着粥,还卧着个荷包蛋。"
宋高考喉咙发紧,只重重地点了点头,他放下那个半旧的帆布包,拉链已经有些磨损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沓厚厚的证书——会计从业资格证、中级会计师职称证、某财经大学的结业证,还有几张在建筑工地上拍的照片,照片里,他站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下,渺小得像一个模糊的影子,与那些钢筋水泥的庞然大物格格不入。
晚饭时,昏黄的灯泡悬在餐桌上方,将一家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桌上摆着一盘炸得金黄的带鱼,一碗清炒的本地小青菜,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,父亲倒了杯烧酒,就着菜慢慢啜饮,屋子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,突然,父亲开口:"隔壁李家二小子,去年考上了公务员,现在在镇上税务所上班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还体面。"
母亲立刻接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:"可不是嘛,你张婶家的闺女,在县城开了家服装店,听说生意红火,都准备买小车了。"母亲说着,目光悄悄落在宋高考身上,"高考,你在外头……也受了不少苦吧?"
宋高考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粒米未尽,那些证书在包里硌着他的脊背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刺得他坐立难安,他想起二十年前离开家乡时,也是这样一桌简单的饭菜,父亲拍着他的肩膀,掌心的粗糙感至今清晰:"高考,出去闯闯,咱宋家不能在你这一辈断了根,你要是混出个人样来,我和你妈在地下也瞑目。"那时他意气风发,以为只要努力,就能在异乡扎下根,让父母骄傲,可现实是,他在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里撞得头破血流,会计工作朝不保夕,最终只能在工地上扛水泥、搬砖块,白天烈日当头,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;夜晚寒风刺骨,裹着单薄的工棚被褚,冻得睡不着觉。
"我..."宋高考放下筷子,声音有些沙哑,"我想在家乡做点事。"父亲磨镰刀的动作停了下来,母亲紧张地攥紧了围裙,指节泛白。
"做什么?"父亲的声音像磨石一样粗糙,带着不容置疑的怀疑,"种地?咱家那几亩薄田,刨去口粮,能养活谁?你能比老王头种得好?"
宋高考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笔记本,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、图表,甚至还有手绘的土壤酸碱度测试图和猕猴桃生长周期表。"我考察过了,咱们县南边的山坡地,光照足,排水好,最适合种徐香猕猴桃,现在城里人都讲究健康,猕猴桃营养价值高,市场缺口大,我可以联系合作社,申请创业贷款,技术上……"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烁着少有的光芒,"我跟着王站长学了不少,书本上也查了不少资料。"
"技术?"父亲冷笑一声,"你大学学的是会计,不是种地!你以为种地是纸上谈兵?去年老王家种的桃树,一场冰雹全毁了,赔了进去好几万,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!"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伸手拉住宋高考的胳膊:"高考,妈知道你苦,可咱家经不起折腾了,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……"
夜深了,宋高考躺在儿时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,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和远处几声犬吠,辗转反侧,他想起在工地上,工友们围坐在一起抽烟,劣质烟草的味儿呛得人咳嗽,有人问:"高考,你读了那么多书,最后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搬砖?图个啥?"那时他只是沉默地抽着烟,心里却有个倔强的声音在说:我不认命,总有一天,我要让这片土地长出我的骄傲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宋高考就骑着那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,颠簸着去了镇上的农业技术推广站,他找到王站长,一个五十多岁、皮肤黝黑、眼神却格外清亮的中年人,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,像学生向老师请教一样,认真地讲解自己的计划,甚至有些结巴,王站长戴着老花镜,翻看着宋高考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手绘的图表,起初只是随意地翻着,渐渐地,他的眉头舒展开,最后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眼中满是赞许:"小宋,你这想法,不光有想法,还有股钻研劲儿!县里正好有扶持返乡创业的新政策,我帮你把材料整理一下,去申请试试!"
接下来的日子,宋高考像换了个人,他跟着王站长去县里的猕猴桃种植基地学习,手上磨出了水泡,磨破了就贴上创可贴,汗水浸透了衣衫,又被风吹干,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,他的皮肤一天天黑下去,眼睛却越来越亮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,他每天起早贪黑,平整土地,挖坑施肥,选苗栽种,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吃饭,母亲就提着保温饭盒,颠着小脚到地里来找他,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眼里又心疼又骄傲,父亲依旧每天磨他的镰刀,只是镰刀声里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几分沉默的注视,宋高考正费力地搬着石块,父亲会默默地走过来,接过他手里的石头,一声不吭地放到该放的地方。
春去秋来,山坡上的猕猴桃藤蔓顺着支架蜿蜒而上,像一条条绿色的巨龙,开出一簇簇淡黄色的小花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,宋高考每天都要去地里转几圈,蹲下身,仔细看看叶子有没有虫害,藤蔓长得好不好,眼神温柔得像看着自己的孩子,母亲站在地头,看着儿子被晒得黝黑发亮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,那笑容比任何阳光都要温暖。
收获的季节到了,拳头大的猕猴桃挂满了枝头,像一个个披着绿纱的灯笼,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,宋高考联系了城里的几家大型水果商,第一次采摘就卖了三万多块钱,他把一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递给父亲时,父亲的手有些颤抖,粗糙的手指捻着崭新的钞票,仿佛在确认这是真的,许久,他才闷闷地说:"存着,别乱花。"宋高考却笑了,那笑容灿烂得像地里熟透的猕猴桃:"爸,我想扩大种植面积,再建个小型冷库,这样就能错峰上市,卖到更远的地方,价钱也能翻一番!"
父亲看着他,眼神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光彩,那是一种混杂着欣慰、骄傲和释然的光芒,他拿起那把磨了二十年的镰刀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刃,仿佛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:"明天,我帮你下地。"
宋高考站在丰收的猕猴桃地里,晚风吹过,带着果实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,他知道,这场名为"高考"的人生大考,他终于及格了,甚至可以说,是优秀,他不是用试卷,而是用汗水;不是用分数,而是用这片土地上的累累硕果,交出了一份让家乡满意的答卷,他想起自己刚回乡时,父亲磨镰刀的声音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