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桂,高考桂冠是什么意思
《桂香烬》
高考放榜那日,城南老巷的桂树正落得如火如荼,金灿灿的花瓣铺满了青石板路,林晚蹲在斑驳的石阶上,指尖轻点着飘落的花瓣,当第三十七片打着旋儿触地时,巷口邻居家的广播喇叭突然撕裂了午后的宁静:"理科状元林晚,总分728!"她指尖猛地一颤,刚数到三十八的桂花被风卷进阴沟,那皱巴巴的模样,竟像极了通知书被揉搓后的模样。
林晚家住在巷尾的筒子楼,斑驳的墙皮剥落得恰到好处,倒像幅现代主义的抽象画,母亲闻声冲出来时,围裙上还沾着早上蒸馒头的面粉水印,那双常年和面打交道的手微微颤抖着,父亲则蹲在斑驳的门槛上,烟灰缸里积了小半缸的烟蒂,像座微缩的坟茔,记录着这个家无数个不眠之夜,这顶意外降临的"高考桂冠",竟比预想中沉重了太多。
"要不要复读?"父亲突然开口,烟蒂在指间明明灭灭,"听说清华北大能选专业。"林晚望着母亲泛红的眼眶,想起三年前弟弟中考失利时,母亲也是这样红着眼眶,把攒了半年的营养品全换成了复读资料,那个深夜,母亲在昏黄的灯下用铅笔在弟弟的错题本上画圈,铅笔芯断了三次,她的手却始终稳如磐石,仿佛握着整个家庭的希望。
录取通知书是邮差骑自行车送来的,蓝色信封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像块沉甸甸的勋章,母亲用围裙擦了三遍手才敢接,父亲则蹲在墙根抽烟,烟圈飘过剥落的墙皮,模糊了墙上"拆"字的红色印记,林晚知道,这个家再也经不起复读的折腾了。
开学前夜,林晚把录取通知书压在枕头下,却怎么也睡不着,她听见母亲在厨房里熬粥,米粒下锅的声响像细密的雨,窗外的桂树还在落花,花瓣贴在玻璃上,像一串串无声的叹息,她想起班主任说过的话:"高考是场马拉松,不是百米冲刺。"可她总觉得,自己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前程,还有整个家族的期望。
火车开动时,林晚看见母亲站在月台上,手里攥着个布包,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,那是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行李,父亲蹲在铁轨旁抽烟,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两颗遥远的星,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总把她架在肩上看戏台上的皮影戏,影子在幕布上晃动,像极了此刻掠过的田野,虚实交错间,全是成长的剪影。
大学的生活像幅色彩斑斓的油画,室友们讨论着出国交换和创业计划,林晚却总在图书馆待到闭馆,她把助学金和奖学金的明细记得清清楚楚,像记账本上的数字般精确,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:"人不能忘本。"于是她加入了支教社团,周末去城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教书。
支教的第一天,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问:"老师,你考上大学是不是就不用再数钱了?"林晚蹲下来,看见小女孩鞋上的破洞,像极了自己小时候补了又补的布鞋,她从包里掏出颗糖,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极了录取通知书上的校徽,那一刻,她突然明白,知识的光芒可以照亮多少双渴望的眼睛。
大三那年冬天,林晚收到家里的信,父亲说老巷要拆迁了,那棵陪伴她成长的桂树被移走了,母亲在院子里种了棵新的小苗,信里夹着张照片,母亲站在小苗前,头发比去年白了许多,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纹路,林晚望着照片里的母亲,突然想起小时候,她总爱把桂花别在母亲发间,那时母亲的头发还是乌黑的,像泼墨的山水画。
毕业典礼上,林晚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,她看见台下坐着的父母,父亲的头发比照片上更白了,母亲的眼睛里盛着泪光,她想起那个数桂花的午后,想起录取通知书上的光,想起支教时小女孩眼中的期待,原来所谓高考桂冠,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照亮更多人前行的火把。
林晚回到家乡时,新种的桂树已经开花了,她站在树下,闻着熟悉的香气,想起父亲蹲在门槛上磕烟灰的样子,想起母亲在灯下画圈的身影,风吹过,花瓣落在她肩上,像一顶无形的桂冠,温柔而沉重,她蹲下身,捡起一片完整的桂花,夹进日记本,扉页上写着:"人生如桂,不惧风雨,方得清香。"阳光透过枝叶,在日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极了那些在奋斗中闪闪发光的日子,桂香依旧,只是岁月已在每个人身上刻下了不同的印记,那些成长与奋斗的记忆,却像这桂香一般,永远萦绕在生命的长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