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第一年,高考第一年是哪年
《七月流火时》
《七月流火时》
七月的蝉鸣,宛如一把生锈的钝锯,在黏稠闷热的空气里来回拉扯,每一次嘶鸣都带着灼人的焦躁,林晓独自坐在书桌前,目光凝滞在摊开的模拟试卷上,那道鲜红的“58分”像一团烙铁,烫得她心口发疼,窗外,梧桐树的叶子被烈日炙烤得卷了边,无精打采地耷拉着,一如她此刻沉入谷底的心情。
这是她备战高考的第三年,第一年走出考场时,她曾以为解放的号角已然吹响,查分那天,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却让她瞬间明白,有些战役,并非冲锋一次就能凯旋,复读班的教室里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时钟的“滴答”声比窗外的蝉鸣更令人心慌,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,与时间进行着一场殊死的赛跑,仿佛在薄冰上起舞,生怕一步踏错,便坠入万劫不复的冰冷深渊。
林晓的笔记本扉页,用娟秀的字迹写着“非清华不可”,那是她从初中起就深植于心的梦想,如同灯塔,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,第一次高考时,她却在数学考场上被突如其来的紧张击溃,眼前的字迹仿佛在水中浮动,模糊一片,最后一道大题的留白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复读的日子里,她将闹钟定在凌晨四点半,走廊尽头的灯光,总比宿舍的先亮起,冬日的晨风如刀子般割在脸上,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,仿佛每一个公式、每一个定理,都已刻进了骨髓里。
今年的夏天,似乎比去年更加酷热难当,考前一周,班主任把林晓叫到办公室,递给她一瓶冰镇的可乐,瓶身凝结的水珠在掌心沁出凉意。“去年栽跟头的地方,”班主任温和地说,“今年,要长出翅膀来。”玻璃瓶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像极了突然涌上眼眶的泪,她想起第一次高考结束那天,母亲蹲在出租屋门口,佝偻着背脊择菜,那背影弯成一张沉默的弓,锅里煮着最便宜的青菜豆腐,简单的菜香却混合着母亲的爱,浓郁得让她鼻尖发酸,几欲落泪。
高考那两天,天空蓝得如同一块澄澈的宝石,没有一丝云翳,林晓握着笔的手心全是汗,但这一次,她的手不再颤抖,当她写下最后一笔,合上笔盖的那一刻,她突然想起复读班墙上那句被无数人摩挲过的话:“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”窗外的蝉依旧聒噪,可此刻在她听来,那声音不再恼人,反而像是在为她奏响一曲激昂的凯歌。
查分那天,林晓站在一家陈旧的网吧里,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键盘的敲击声,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迟迟不敢按下,旁边有个男生正激烈地打着游戏,键盘敲得噼啪作响,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,她突然想起,第一次高考后,她也是在这样的网吧里,盯着那个刺眼的分数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,耳边只剩下自己绝望的心跳。
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,林晓愣住了,648分——比去年整整提高了90分,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哭,只是慢慢地摘下眼镜,用指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网吧的老板探出头,带着一丝调侃:“姑娘,中彩票了?”她轻轻摇了摇头,走出网吧时,恰好一缕阳光穿过云层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而耀眼的光斑,仿佛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金色之路。
林晓给母亲打电话时,母亲正在菜市场里精挑细选着西红柿,听筒里传来嘈杂的人声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。“妈,”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说,“我考上了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母亲压抑已久的、带着哭腔的哽咽:“晓晓……妈给你做红烧肉,你最爱的那道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晓站在喧嚣的马路边,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,过往的车辆卷起一阵阵热风,她突然觉得,那些挑灯夜读的孤寂夜晚,那些啃到反胃的干硬面包,那些在深夜枕头里无声滑落的泪水,都化作了此刻心中最坚实的底气,她想起第一次高考失败后,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见人,母亲隔着门,用一种近乎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:“孩子,天塌不下来,咱们从头再来。”
现在的林晓,终于明白,高考从来不是人生的终点,而是青春的一场盛大成人礼,它教会我们,如何在跌倒时拍去尘土,重新站起;如何在迷茫的浓雾中,寻找微弱的光亮;如何在绝望的深渊里,依然选择相信希望,就像窗外那棵历经酷暑的梧桐树,只有根扎得够深,才能在金秋时节,结出最饱满的果实。
夕阳西下,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,林晓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,仿佛在身后铺展开一条崭新的未来之路,她知道,这个夏天过后,她将带着这份经历赋予的勇气与坚韧,走向更广阔的天地,而那个曾经因为58分而崩溃的女孩,早已在汗水的浇灌和泪水的洗礼中,悄然长成了更好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