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成绩出来了吗,高考成绩出来了吗?
《蝉鸣未歇时》
当第七次模拟考的红笔在试卷上划下最后一道叉,林晓晓的目光定格在总分栏里那个刺眼的数字上,窗外,蝉鸣如潮水般涌来,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一下下割着六月黏稠的空气,也割着她紧绷的神经,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所重点高中时,班主任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的四个大字——“破釜沉舟”,笔迹力透黑板;想起无数个深夜里,台灯下堆成小山的习题册投下的阴影,像一座座沉默的山峰;想起母亲每周六清晨五点起床炖的鸡汤,那袅袅热气中永远飘着一层金黄的浮油,凝结着无言的爱。
成绩公布的那个清晨,林晓晓是被手机的震动惊醒的,屏幕上跳动着"省招生考试院"的官方短信,那串陌生的号码让她心跳骤然加速,指尖悬在解锁键上,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,迟迟不敢按下,卧室门被轻轻推开,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进来,碗沿还沾着几粒翠绿的葱花。"慢点喝,刚熬好的。"母亲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,像怕惊扰了什么,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无数个日夜操劳的痕迹,还有那未说出口的担忧。
粥的温度透过粗粝的陶瓷碗传到掌心,暖意顺着血管蔓延,林晓晓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闷热的夏天,那时她中考失利,是母亲顶着毒辣的烈日,跑遍了县城的每一所高中,最终低声下气求人,才把她塞进了这所重点中学的择校班,开学第一天,母亲往她行李箱塞了二十包印着可爱图案的卫生纸,说"女孩子家要讲究",又塞了十包速食面,说"学习忙,别饿着自己",而她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,鞋底已经磨出了两个洞,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。
"妈,要不您先看?"林晓晓把手机轻轻推到母亲面前,母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手上的油污和疲惫,才接过手机,她的手指有些颤抖,点开短信的速度慢得像在拆一枚定时炸弹,林晓晓看见母亲的肩膀慢慢垮下来,像被抽走了脊梁,又猛地挺直——那是她每次从工地回家时,总会做出的动作,仿佛这样就能扛起整个家的重量。
"六百二十三分。"母亲念出成绩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晓晓耳边炸开,她想起去年冬天,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,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,每天凌晨三点就去菜市场帮人卸货,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,有次林晓晓半夜醒来,看见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就着昏暗的灯光缝补她磨破的校服外套,针脚歪歪扭扭,像母亲眼角未干的泪痕。
"能上省大了。"母亲把手机还给林晓晓,眼眶却红了,林晓晓扑进母亲怀里,闻到她身上混着汗味、油烟味和淡淡消毒水的气息,那是独属于家的味道,是无数个日夜支撑她前行的力量,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,像母亲的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。
林晓晓想起三年前那个在日记本上写下"我要考出去,带妈妈离开这里"的女孩,想起无数个在操场边背单词的黄昏,晚霞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;想起每次想放弃时,母亲那句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"没事,妈养你",简单的话语却像定海神针,原来那些看似普通的日夜,早已在时光里酿成了最醇厚的酒,让她在十八岁的这个夏天,终于尝到了收获的甘甜,也尝到了成长的苦涩。
手机再次震动起来,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:"恭喜!记得把档案袋保管好,别像上次那样丢三落四。"林晓晓望向窗外,看见楼下的梧桐树上,蝉蜕空壳还挂在枝头,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,而新的蝉鸣,正从更远的地方传来,那声音不再像锯子,倒像一首温柔的歌,唱着青春的倔强与成长的力量,也唱着母亲鬓边新生的白发和她眼中闪烁的泪光,蝉鸣未歇,而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