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预考,高考预考制度哪一年开始,哪年结束
《破茧前的试炼》
《破茧前的试炼》
高三教学楼后的梧桐,叶子落了满地,踩上去的“沙沙”声,被陈默踩出了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这是他第三次在这条路上踩碎落叶,也像他第三次站在高考预考的门槛前,踟蹰不前,走廊里,一张红榜在风中簌簌作响,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,像一张巨大的、无声的网,将少年们焦灼的心事,都兜揽其中,动弹不得。
教室后排的座位上,林小雨正用荧光笔在错题本上勾勒着重点,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精准而有力的印记,她纤细的手腕上,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绳,是去年母亲在古寺里为她求来的护身符。“听说这次预考要按排名分配复习资料,”她忽然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星子,“我们班可能要裁掉十个人。”话音未落,陈默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,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团浓重的墨迹,像极了窗外那团盘踞不散、令人窒息的浓雾。
班主任老周抱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教室时,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,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打在他身上,讲台上的旧茶缸冒着氤氲的热气,杯壁上的茶渍晕染开,像一幅被岁月浸染的、褪色的地图。“预考是高考的一面镜子,”他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“试炼”二字,笔力遒劲,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每个人的心里,“但它照见的,从来不只是分数,更是你们心里那层需要亲手打破的茧。”陈默望着那两个字,心头一震,想起上周深夜在操场偶遇的情景——体育生张浩正顶着倾盆大雨独自跑圈,跑鞋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,划出倔强的弧线,像极了他此刻纷乱又无处安放的思绪。
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,像一声尖锐的号角,刺破了教室的寂静,陈默望着最后那道解析几何题发呆,坐标系里的曲线纵横交错,构成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,而他,始终找不到那条通往正确答案的幽径,走廊里瞬间涌动着喧闹的人声,像涨潮的海水,他下意识地寻找,看见林小雨正被一群同学围着,虚心讲解答题思路,她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的弧度,轻盈而优美,忽然让他想起春天里,湖边那刚刚抽芽、随风摇曳的嫩绿柳枝。
成绩公布的那个午后,梧桐叶在打着旋儿,恋恋不舍地落下,陈默在红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时,指尖竟没有预想中的颤抖——第23名,刚刚好卡在安全线的边缘,不偏不倚,他转身,看见林小雨的眼圈泛着微红,像只受惊的小鹿,她的名字牢牢占据着榜首的位置,本该是风光无限,可她的神情却像被风吹皱的湖面,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澜。“我妈说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“要是这次能进前十,就让我去学画画。”那语气里,既有向往,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老周把陈默叫到办公室时,夕阳正将窗台上的绿萝染成温暖的金色,老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站在一扇破旧的校门前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“这是我三十年前的预考成绩,”老周指着照片背面那个不起眼的数字,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,“比你,还低三分。”陈默忽然注意到,老师办公桌上那个陪伴了多年的旧茶缸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,里面泡着几朵干枯的桂花,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
放学后的操场空旷起来,喧嚣褪去,只余下风声,陈默看见体育生张浩正躺在草坪上,枕着手臂悠然地看着天,他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像某种倔强的勋章,可他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,灿烂而阳光。“教练说,要是预考进不了前五,就不能参加冬训了。”他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,云霞如同燃烧的火焰,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沮丧,“但我今天,跑出了今年的最好成绩。”远处的教学楼上,最后一缕阳光正从玻璃窗上褪去,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落幕仪式,温柔地为这段紧张的时光画上句点。
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,陈默站在原地,忽然清晰地记起了老周说过的话,那些看似残酷的试炼,或许其目的并非为了筛选掉谁,而是为了让每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少年,在破茧成蝶之前,都能有一次机会,看清自己翅膀的形状与力量,他掏出口袋里的钢笔,在草稿纸上郑重地写下明天的计划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那声音,起初像春蚕在寂静的夜里,执着地啃食桑叶,细密而坚定;渐渐地,又仿佛化作了羽翼展开时,与空气摩擦发出的、充满希望的微响,预示着一场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