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洛洛高考,何洛洛高考考了几年
《十七岁的盛夏,未完成的乐章》
六月的阳光,被暑气蒸腾得有些黏稠,像融化的金子,懒洋洋地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,在课桌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,何洛洛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数学试卷,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,他画了又擦,擦了又画,稿纸上留下了一团团凌乱的墨迹,却依旧没能找到那道通往正确答案的窄门,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被粗暴地改成了“3”,那鲜红的笔迹在惨白的背景上格外刺眼,像一道迟迟未能愈合的伤口,无声地提醒着这场青春战役的终章将近。
走廊里传来班主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,由远及近:“何洛洛,校长找你。”他放下手中的笔,起身时听见同桌压低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:“听说今年艺术生的高考分数线要降了。”他没回头,只是下意识地拉了拉校服拉链,试图遮住里面露出半截的蓝色T恤——那是去年校庆,他们乐队第一次登台时穿的演出服,领口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颜料。
校长办公室的窗帘拉着,将外界的喧嚣与烈阳一并隔绝,空调冷气开得足,吹得人皮肤有些发紧,何洛洛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,看见校长推过来一份印着烫金校徽的文件,声音温和而笃定:“这是你的艺考合格证,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,以你现在的文化课成绩,只要过艺术类一本线,就能稳稳录取。”他的指尖触到那光滑冰凉的纸张,心中却莫名地一紧,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,将拉回三个月前那个弥漫着酒精与汗水的地下酒吧,震耳欲聋的音乐中,主唱阿泽凑到他耳边,声音嘶哑而真诚:“洛洛,你真的要为了高考放弃我们的第一次巡演机会吗?”
那晚的月光很亮,像一层薄薄的银霜,均匀地洒在天台的冰冷地面上,何洛洛抱着心爱的吉他,坐在角落里,阿泽递过来一罐冰镇的啤酒,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。“我查过了,”阿泽灌了一大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,“中戏表演系每年全国才招五十个人,你文化课这么好,拼一拼普通高考不是更有把握?”他拨动琴弦,发出一声喑哑的颤音,仿佛在叹息:“我爸妈说,艺术是条看不到尽头的路,是条不归路。”
记忆的潮水汹涌而至,冲垮了他此刻的平静,他看见母亲在厨房里削苹果,果皮在她手中连成一条完整的、不间断的细线,像一条无形的绳索,将他与“懂事”二字紧紧捆绑。“洛洛,你从小就让我们省心,为什么要让我们失望?”母亲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千钧,他又看见父亲,他总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那份报纸仿佛是他隔绝世界的屏障,只露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那是年轻时拉小提琴留下的旧疾,他想起十二岁那年,他用攒了许久的压岁钱,小心翼翼买回人生中第一把吉他,却在被父亲发现的当晚,那把吉他被扔进了储物间,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落锁声,被尘封了十年。
“洛洛?”校长的声音将他猛地从回忆的漩涡中拽回,他看见校长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了然:“你父母刚才来过电话,他们说,尊重你的任何选择。”何洛洛愣住了,三天前母亲红着眼眶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她紧握着他的手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妥协与疲惫:“洛洛,只要你愿意安心考大学,妈妈……妈妈再也不碰你的吉他了。”
放学铃声响起时,天边飘起了细密的雨丝,像牛毛,像花针,为这个燥热的夏天蒙上一层朦胧的诗意,何洛洛站在校门口,一眼就看见了撑着伞站在老梧桐树下的阿泽,他撑开伞跑过去,雨水很快打湿了额前的碎发,狼狈又雀跃,阿泽将伞坚定地往他这边倾斜,大半的雨水都淋在了自己的肩上。“我决定了,”阿泽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,“去北京闯荡!你要是考上了中戏,咱们就组个全北京最牛的明星乐队!”他笑着用力点头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:“阿泽,我好像…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深夜的书房里,万籁俱寂,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,屏幕上是中央戏剧学院的招生简章,他点开一个招生宣传片,画面上,去年毕业的学长学姐们在舞台上光芒四射,他们的台词像锋利的刀,精准地划破黑暗的幕布,直抵人心,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在幼儿园的文艺汇演上,他扮演一棵大树,只是简单地伸展双臂,老师就摸着他的头,用惊喜的语气对母亲说:“这孩子,有灵气。”那时他懵懂不知,只觉得开心,却从未想过,这个简单的词,会成为压在他心头长达十年的巨石,让他既渴望又畏惧。
“咚咚咚”,轻柔的敲门声响起,母亲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,乳白色的雾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。“喝完牛奶就早点睡,明天要去学校填志愿了。”他接过牛奶,温热的杯壁传来暖意,不经意间,他瞥见母亲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他突然鼓起勇气,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妈,…如果我想去学表演,你们会同意吗?”母亲的手微微一颤,杯中的牛奶漾起一圈涟漪,在桌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,她沉默了许久,久到何洛洛以为自己的勇气会再次被熄灭,她抬起头,眼眶泛红,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只要你开心,妈妈就支持。”
填报志愿那天,阳光正好,何洛洛在“艺术类本科批”的第一志愿,工整地写下了“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”,在第二志愿的位置,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填上了本地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,班主任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,打趣道:“哟,何大才子,这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啊,两手准备,万无一失。”他只是笑了笑,没有解释,手机屏幕亮起,是阿泽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行字,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:“票买好了,等你考完试,北京见!”
高考结束那天,他走出考场,刺眼的阳光穿过云层,慷慨地洒在操场上,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割断后散发出的清香和阳光炙烤过的温暖气息,这味道与记忆中乐队排练室里,汗水、烟草和梦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奇妙地重合了,他想起排练室墙上贴着的那张海报,上面用艺术字体写着:“青春是一场盛大的演出,我们都是自己的主角。”他闭上眼,仿佛听见了那首未完成的乐章,正在盛夏的风中,悠扬地奏响。
成绩公布那天,何洛洛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,才颤抖着输入自己的考号,屏幕上跳出的数字,让他瞬间红了眼眶,文化课分数,比艺术类一本线整整高了三十三分,而艺考排名,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第十二,他拿起手机,给阿泽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:“我考上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阿泽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背景音是北京车水马龙的喧嚣,那声音里,有他整个未来的模样。
录取通知书寄来时,何洛洛正在帮父亲整理那个尘封已久的储物间,在角落里,他看到了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,钥匙就在父亲的手里,父亲递给他时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箱子打开的瞬间,那把蓝色的吉他静静地躺在里面,琴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,他轻轻拂去灰尘,手指轻轻拨动,一声清脆的、穿越了十年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像极了那年夏天,他们在天台上唱的第一首歌,青涩,却充满了无限可能。
“洛洛,你看。”母亲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报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,那是幼儿园的校报,上面刊登着他扮演大树的剧照,配文是:“小演员何洛洛,天赋异禀,未来可期。”母亲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:“原来你一直都是自己的主角啊,只是我们,都忘了告诉你。”
何洛洛抱起吉他,走到窗边,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,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