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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高考补录,河南高考补录时间是几号

教育 2小时前 624

麦浪深处的第二次启程

七月的豫东平原,金色的麦浪已然退去,只留下广袤土地上浅浅的褐色脉络,王建军蹲在田埂上,粗糙的手指划过一块干裂的土坷垃,指腹间的粗粝感,像是在默算一笔沉重的心账,今年的雨水吝啬得过分,每亩地的收成比去年少了足足两百斤,而这笔“亏损”,似乎又叠加到了儿子王磊身上——那张卡在二本线上的高考成绩单,像一根尖锐的鱼刺,深深扎在他的喉咙里,让他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隐隐的痛,补录,成了全家在焦灼中,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
补录的消息,是晌午最热的时候,随着一阵风刮进村里的,王建军刚从镇上的化肥店赊了肥料回来,裤脚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斑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赊账单,仿佛攥着全家半年的指望,邻居李大娘端着饭碗坐在门口的槐树下,看见他便扬声喊道:“建军,听说了吗?今年补录的名额,比金子还金贵!你家磊子那分数,悬乎得很啊!”

王建军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“嗯”声,便径直走进了堂屋,屋内光线昏暗,桌上摊着王磊的高考志愿表,前三个志愿的墨迹早已被他用颤抖的手划掉,只剩下“是否服从调剂”那一栏,被他用红笔重重地打上了一个勾,那鲜红的颜色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
王磊从里屋走出来,低着头,不敢与父亲灼热的目光对视,他清晰地记得,最后一场数学考试,那道大题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,将他困在了原地四十分钟,交卷时,手心的冷汗濡湿了试卷,笔迹都有些模糊,分数公布那天,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门外是父亲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沉重脚步声,以及接连不断被摁灭在脚下的烟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,夜里,他隔着门板,听见父母在堂屋压抑的争吵,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要不……让他去打工吧?隔壁家的强子,出去一年,月月都寄钱回来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则像一声闷雷,在寂静的夜里炸响:“不行!就是砸锅卖铁,我也要供他读个大学!”

“砸锅卖铁”,这四个字王磊听了二十多年,他知道这不是一句气话,而是父亲刻在骨子里的决心,他家三亩薄田,春种夏收,刨去种子、化肥和人工的成本,到头来也剩不下几个铜板,父亲在镇上的建筑队打零工,盛夏时节,顶着四十度的高温,在脚手架上攀爬,一天挣一百五十块,却舍不得花五块钱买瓶冰水解渴,母亲在村里的服装厂踩缝纫机,手指被高速运转的针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每天加班到深夜九点,只为多挣那二十块的加班费。

补录填报志愿的日子,村支书骑着摩托车“突突”地停在家门口,说镇高中有专门老师现场指导,王建军立刻去邻居家借来一辆电动三轮车,载着王磊往镇上赶,路上,热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,王磊看见父亲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,深色的汗渍在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上洇开,像一幅地图,标注着生活的艰辛与沉重。

到了学校,办公室里挤满了人,空气燥热而凝重,家长们脸上的焦虑几乎要凝成实质,有的拿着计算器反复核算分数,有的则压低声音四处打听还有哪些学校有名额,王磊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志愿表,手心却直冒冷汗,他不敢填报太好的学校,害怕希望再次落空;更不敢填报太差的学校,害怕辜负了父母用血汗换来的这份期望。

父亲就站在他身边,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:“磊子,别怕,你想填哪儿,就填哪儿,爸砸锅卖铁,也供你。”

一句话,让王磊的眼眶瞬间就热了,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他去县城赶集,路过书店时,他踮着脚望着橱窗里的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父亲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下了,那本书至今还躺在他的书架上;想起高三那年,母亲每天五点起床,在氤氲的雾气中为他熬一锅热粥,鸡蛋却总是只放一个,还骗他说“爸干活费力气,你得吃俩”;更想起查分那天,父亲蹲在院子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直到烟盒空了,才把最后一个烟头狠狠摁灭在泥土里,转身对他说:“没事,天塌不下来,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
王磊深吸一口气,在志愿表上,郑重地填上了一所省外的二本院校,学校名字很普通,但那个“机械工程”专业,却像一道光,照亮了他的未来,交表时,老师看着他的分数,皱了皱眉:“这个学校去年补录线刚好比你高一分,风险很大。”

王建军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更多的是豁出去的释然:“风险?再大也比没希望强,万一成了,磊子就能去外头见见世面了!”

等待补录结果的那些天,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,王建军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村口小卖部翻阅过期的报纸,又蹬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跑到镇上的网吧,对着屏幕刷新到眼睛发酸,王磊则跟着父亲下地,学着辨认墒情,学着给玉米间苗,学着用汗水去丈量土地的厚重,有天傍晚,父子俩并排坐在田埂上歇息,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,父亲忽然指着远方的麦茬地,用一种近乎哲语的口吻说:“磊子啊,爸没读过多少书,就懂一个理,人这辈子,就得往前走,麦子今年种不好,明年接着种,总还有个盼头,可书要是读不成了,这辈子可就真的补不回来了。”

王磊重重地点了点头,他望向远方,夕阳将收割后的麦茬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,像一条铺满希望的光路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。

补录结果出来的那天,王磊正在院子里帮母亲晾晒衣服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村支书打来的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磊子!成了!你被录取了!那所学校真的补录你了!”

“轰”的一声,王磊感觉大脑一片空白,手里的衣服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母亲闻声冲出来,一把将他紧紧抱住,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肩膀,王建军蹲在院子里,手忙脚乱地掏出烟盒,却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,他点上火,深深地吸了一口,那缕飘散在空气中的青烟,像他悬了半个月的心,终于尘埃落定。

九月,秋风送爽,王磊要去学校报到,父亲开着借来的三轮车送他去县城,车上不仅装着简单的行李,还装着母亲亲手烙的、带着麦香的大烙馍,和一袋新收的花生,临行前,母亲往他包里塞了五百块钱,反复叮嘱:“省着点花,别饿着,别委屈了自己。”父亲则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千言万语,都化作了这三个字:“好好学,别想家。”

车子缓缓开动,王磊从后视镜里看见,父母还站在村口,向着他的方向奋力挥手,父亲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有些模糊,却像田埂上那棵沉默而坚韧的老槐树,永远是他身后最坚实的依靠,他知道,自己这一走,不仅是去追逐大学梦,更是替父母走出了那片熟悉的麦浪深处,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,而那片浸透着汗水与期盼的土地,将永远是他身后,最温暖、最深沉的港湾。

补录,对许多人而言,或许是“退而求”的无奈选择,但对王磊这样的农家子弟来说,它却是命运递来的第二次机会,是父母用半生辛劳浇灌的希望之花,是在麦浪深处,终于扬帆起航的,滚烫青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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