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鹅，高考鹅语可以报湖南省警察大学提前批吗

在羽毛与试卷之间

当六月的阳光将柏油路烤得发软,蒸腾起一股焦躁的热气时，村口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槐树下，总会蹲着一只与众不同的鹅，它并非寻常农家禽，脖颈上系着一截褪了色的红绸带，额角用浓墨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“状元”二字，这是阿爹为它量身打造的“战袍”，也是全家荣耀的图腾，它仰起脖颈，“嘎——”一声悠长的嘶鸣，惊飞了枝头聒噪的麻雀，也如同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屋里正埋头苦读的林小满心湖，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
林小满是村里第一个叩开重点高中大门的孩子,是全村人眼中那颗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，她却总觉得自己活得与这只“高考鹅”别无二致，她的世界被精确地切割、喂养，唯一的目标便是在那决定命运的“战场”上，为整个家族赢得荣光，阿爹常抚摸着她的头，目光里满是期许与严苛：“咱家满满的脑子，就得像这鹅的羽毛，根根分明，一丝杂毛都不能有。”她的书桌，是堆积如山的“五年高考三年模拟”，连吃饭时，餐桌上也摊开着一本错题集，阿爹会一边给她夹菜，一边突然发问：“动能定理，能用来说明鹅为什么走不快吗？”那语气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对她进行一场随堂测验。

高考鹅的日子,比林小满想象的还要苦，每天天不亮，当第一缕晨光刚刺破云层，阿爹便将它赶到田埂上，逼它沿着用石灰画出的那条笔直的路线反复踱步，那鹅偏生不争气，总爱歪着头，去啄食路边新鲜的蚯蚓，每当这时，阿爹手中的竹枝便会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它柔软的脚蹼上，疼得它连滚带爬，发出凄厉的哀鸣，却再也不敢偏离分毫，林小满躲在窗帘后，心如刀绞，她想，那鹅大概也不明白，为何要走这些毫无意义的路，为何那象征荣耀的红绸带，会勒得它喘不过气。

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,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一天天锐减，林小满的压力，也如田里的野草，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疯长，最终遮蔽了所有的光，她开始在深夜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啜泣，泪水浸湿了习题册，将那些曾经滚瓜烂熟的公式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迹，有天深夜，她被一阵凄厉的鹅鸣惊醒，跑出去一看，阿爹正用粗糙的麻绳将鹅的翅膀紧紧捆缚起来，防止它“飞起来分心，耽误了长肉”。“翅膀硬了就想飞？没门儿！”阿爹的吼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着林小满的心，她看着那只被捆缚的鹅，仿佛看到了被无数知识点和期望捆绑住的自己。

考试那天,天蓝得有些不真实，林小满穿着阿爹特意为她买来的红色旗袍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走进了肃穆的考场，铅笔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，在她听来，竟与那只鹅被竹枝抽打时的哀鸣隐隐重合，她盯着作文题——“成长的翅膀”，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，她想写那只鹅，写那些被束缚的羽毛，写那份对天空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，可笔尖悬在半空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片空白，她害怕，害怕自己的笔触会玷污那份纯粹的自由。

成绩公布那天,全村人都挤在小满家那小小的院子里，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，阿爹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，手心全是汗，当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“省状元”三个字时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激动得一把抱起林小满转圈，浑浊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脖颈上，滚烫而有力。“我就知道，咱家满满行！我就知道！”他吼着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那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喷发的狂喜，林小满的目光却越过沸腾的人群，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被遗忘的身影上——那只高考鹅，它瘦了一大圈，脖颈上的红绸带早已褪色，眼神空洞而呆滞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、褪色的雕塑。

那天晚上,阿爹破天荒地宰了一只肥硕的土鸡，说要为小满大肆庆祝，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桌，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，林小满看着碗里金黄的鸡块，突然放下筷子，轻声问：“阿爹，那只高考鹅……怎么办？”阿爹夹菜的手僵在半空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还能怎么办？等明年你妹妹高考，它接着当‘状元鹅’，功不可没！”林小满的心，像被投入深水的石头，沉沉地坠了下去。

她悄悄走到鹅舍前,借着月光，解开了捆缚鹅翅膀的麻绳，那只鹅迟疑地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，有恐惧，有迷茫，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，它试探性地扑腾了一下翅膀，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院子，月光下，它沾着草屑的羽毛，第一次显得如此轻盈，林小满蹲下身，轻轻抚摸着它脖颈上那截褪色的红绸带，轻声说：“去吧，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鹅仰起头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嘎——”，那声音里，带着久违的、属于自由的轻快，它猛地展开翅膀，笨拙却又坚定地飞上了墙头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墙头的月光清冷,照得林小满的眼睛发酸，她终于明白，成长，从来不是为了活成别人期望的样子，而是要挣脱束缚，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，她捡起地上那截褪色的红绸带，紧紧攥在手心——这或许不是束缚，而是一份提醒，提醒她无论飞得多高、多远，都不要忘记那个在试卷与羽毛之间，曾经迷茫却始终渴望自由的自己。

夜风拂过,院子里传来一声悠长的鹅鸣，清脆而辽远，仿佛在为新生而歌唱，林小满抬起头，望向远方的天际，那里，鱼肚白正悄然晕染开一片温柔的晨曦，新的一天，真的要来了，而她的翅膀，才刚刚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