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的歌曲,高考的歌曲张韶涵
《纸鸢与星》
六月的晨光总带着栀子花的甜香,那香气浓得化不开,与油墨的微涩、汗水的咸腥在高三教学楼狭窄的走廊里交织发酵,酿成一种名为"高考"的独特气息,林晚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群黑色的蚂蚁,啃噬着她摇摇欲坠的耐心,窗外的纸鸢被风推搡着晃了晃,线那头是同桌陈默高高举起的半截橡皮——那是他临时凑成的风筝,歪歪扭扭的机翼上,用红笔笨拙地写着两个大字:"清华"。
"最后一道大题,辅助线到底要怎么画?"她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绷紧的琴弦,陈默灵巧地将风筝线在手腕上缠了两圈,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:"你看,像不像我们抛出去的纸鸢?总要先找到那个支点,才能借风起飞。"阳光透过他微张的指缝落在试卷上,那道曾让她束手无策的难题,此刻竟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这间教室里的每个人,何尝不是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?班主任老周总爱用"高考是座独木桥,过去了就是海阔天空"来激励大家,但林晚总觉得,更像是无数只纸鸢挤在有限的天幕下,都拼尽全力想往更高的云层里钻,她的书桌抽屉深处,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,那是初中时用彩色笔写下的梦想清单——"想写一首让所有人记住的歌",后来,这行字被无数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和模拟考卷压得字迹模糊,只剩下铅笔勾勒的音符轮廓,像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,再也飞不起来。
模考成绩公布那天,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,雨水敲打着窗玻璃,奏出焦躁的乐章,林晚的目光在贴满墙壁的排名单上艰难地搜寻,最终定格在自己的名字上,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,暴雨过后,总会有受伤的纸鸢无力地挂在树枝上,翅膀被雨水浸透,沉重得再也飞不起来,她独自蹲在操场角落,用捡来的塑料袋和竹篾重新扎了只风筝,翅膀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试图用那抹明黄色点亮整个阴雨天,陈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,默默将一包纸巾放在她脚边,声音轻得像风:"我奶奶说,纸鸢断了线,才能遇见更远的风。"
晚自习时,教室里只剩下风扇单调的嗡嗡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一曲催眠的交响,林晚的思绪突然飘远,在数学卷子的空白处,鬼使神差地写下几个跳跃的音符:"叮咚咚咚,沙沙沙沙",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旋律,用铁皮文具盒敲出来的节奏,后来变成外婆哼唱的童谣,再后来,就成了藏在心底不敢示人的秘密,她将那张写满音符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揉成团,扔进了陈默的笔袋,那里,还躺着他昨天分给她、却还没吃完的半块巧克力。
高考前一天晚上,全班同学在教学楼后墙贴出了一张巨大的"祈福榜",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像一片绚烂的星空,林晚踮起脚尖,在自己的位置上郑重地写下"中央音乐学院"六个字,笔尖在纸面停留了许久,像是在确认一个遥不可及的梦,陈默站在她旁边,贴上那张写着"清华"的纸条,却转身在她便利贴的角落,画上了一架小小的纸鸢,翅膀上还闪烁着几颗星星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"你唱歌的时候,眼睛里有星星。"
考试铃声响起时,林晚深吸一口气,笔尖落在答题卡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纸鸢终于挣脱了线的束缚,冲向广阔的蓝天,她忽然想起陈默说过的话:"我们都是追风的人,只是风的方向不同。"窗外的纸鸢还在飞,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,在试卷上洒下细碎的光斑,那些曾经让她头疼欲裂的公式和定理,此刻竟在脑海中幻化成了一个个跳跃的音符,奏响了青春的序曲。
成绩公布那天,当林晚在手机屏幕上清晰地看到"中央音乐学院"六个字时,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,一颗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屏幕上,晕开小小的光斑,陈默的消息紧随而至:"我考上了清华,你的纸鸢,飞到云层上面了。"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,那只当年用塑料袋扎成的纸鸢,不知何时竟还挂在树枝上,历经风雨,翅膀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,又像是在为远方的她加油。
多年后,林晚站在灯火辉煌的音乐厅舞台上,聚光灯温柔地笼罩着她,当她拨动吉他弦,唱起那首曾藏在试卷深处的歌时,清澈的歌声回荡在整个大厅:"纸鸢断了线,却遇见了整个春天..."台下掌声雷动,经久不息,她目光扫过观众席,在角落里,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他手里正举着一只风筝,上面清晰地写着"清华"两个字,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,轻轻摇晃,像他们永不褪色的青春。
原来我们都是追风的人,那些在题海里挣扎的日夜,那些写在便利贴上的滚烫梦想,那些藏在抽屉深处无人知晓的旋律,都是为了给心中的纸鸢积蓄力量,让它飞得更高、更远,而高考,不过是给青春系上的一根线,它既是一种束缚,也是一种保护,让我们在放手之前,有机会看清整片天空的模样,看清自己真正想去往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