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试题全国卷,高考试题全国卷难吗
墨痕深处
考场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春蚕在细啃桑叶,又似时光在指尖悄然流淌,我握着笔的手心沁出薄汗,钢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无意义的圆圈,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,如细针般刺得太阳穴一阵发紧。
讲台上的老教师踱着方步,皮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,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我空白的答题卡上,我赶紧埋下头,假装专注地盯着那道古文阅读题——问的是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中"项王军壁垓下"的"壁"字释义,这个字我明明复习过,可此刻却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纸,所有笔画都糊作一团,连带着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"请考生注意,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。"广播里的女声毫无波澜,却在我心里投下一块巨石,我瞥了眼手表,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神经上,前排女生的马尾辫随着写字的节奏轻轻晃动,发梢扫过她后颈的皮肤,留下细微的红色痕迹,像一道无声的催促。
突然,监考老师走到我身边,俯身低声说:"同学,你的答题卡上有墨水渍。"我这才注意到,右手无名指不知何时沾上了钢笔漏出的蓝黑墨水,在姓名栏晕开一小团不规则的阴影,那团墨迹像只睁开的眼睛,正幽幽地回望着我,仿佛在嘲笑我的窘迫。
我开始用橡皮擦拭,可墨水反而越擦越大,在答题卡上洇开一片混沌,就在这时,脑子里"嗡"地一声,记起上周在旧书摊淘到的一册泛黄《史记》,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人,他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书页说:"这书跟了我三十年,里面夹着东西。"果然,在《项羽本纪》那页,我发现了一张夹在书脊里的纸条,上面是工整的小楷:"壁者,营垒也,项王困垓下,四面楚歌,非战之罪,乃天亡我也。"
纸条上的字迹与答题卡上的墨痕突然重合,我想起《鸿门宴》里樊哙闯帐的情节,想起项羽乌江自刎时的"此天亡我,非战之罪",这些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,此刻竟像活水般在脑海里流淌起来,带着历史的温度与重量,钢笔尖终于落在了答题卡上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不再是噪音,而是变成了历史的回响,是千年文脉在低语。
"时间到。"广播声再次响起时,我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,监考老师开始收卷,我的答题卡被抽走的瞬间,竟有些恍惚,走出考场时,阳光突然变得刺眼,蝉鸣依旧聒噪,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,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,街角的老槐树下,有个卖冰棍的老人正摇着铃铛,那清脆的声音与考场的铃声奇妙地重叠在一起,交织成夏日特有的交响。
回家的路上,我掏出那本《史记》,发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"学问之道,在墨痕深处见天地。"夕阳穿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曾经晦涩的古文,此刻仿佛都有了生命,在墨香中缓缓舒展,我忽然明白,那团墨渍不是污点,而是命运的馈赠,是引导我走进历史深处的路标。
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个夏天,想起答题卡上晕开的墨痕,想起老人眼中闪烁的智慧,原来真正的考试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题目,而是刻在生命里的印记,就像项羽的悲剧,从来不是兵败垓下的结局,而是不肯过江东的执念;而我们的人生,正是在一次次与墨痕的相遇中,逐渐看清自己的模样,在历史的长河里,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