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382,高考382分怎么样
《尘埃里的光》
《尘埃里的光》
高考放榜那天,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整个村庄点燃,林晓宇正蹲在老家那片贫瘠的菜园里,与疯长的杂草较着劲,蝉鸣声声,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、发颤,母亲举着一双沾满泥土的手,一路小跑地冲过来,她手里的旧手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“晓宇!你考了……382分!”
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没有激起半点波澜,只让水面愈发沉寂,林晓宇僵在原地,手里那株刚拔下的草叶被攥出了绿色的汁液,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382分,这个数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连三本线都够不着,比他高三下学期任何一次模拟考的分数都要低五十多分,远处,父亲正挑着粪水浇菜,扁担在黝黑的肩头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呻吟,那声音,竟与林晓宇此刻擂鼓般的心跳声,诡异地重合在一起。
村里的消息,永远比风跑得更快,傍晚时分,小小的院子便被闻讯而来的邻居们挤得水泄不通,七嘴八舌的议论声,嗡嗡作响,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蚊蝇,钻进林晓宇的耳朵。“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,怎么高考栽了跟头?”“是啊,读书这条路走不通,早点学门手艺也好,饿不着。”“我听说城里的技校包分配,倒是个出路。”林晓宇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被他死死攥在手里,他猛地一撕,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,落了一地,也落满了一地的绝望。
夜深了,万籁俱寂,林晓宇独自坐在窗台上,望着满天繁星,它们遥远而冷漠,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失败,他想起了三年前,父亲在镇上的小卖部,省吃俭用给他买回的那盏橘黄色的台灯,在那片温暖的光晕里,他曾刷题到深夜,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,仿佛能听见梦想拔节生长的声音,那时的他,意气风发,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,然后带着父母,离开这个小小的村庄,去往更广阔的天地。
“晓宇,睡了吗?”父亲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林晓宇慌忙擦掉眼角的泪痕,拉开门,父亲手里拎着一瓶廉价的啤酒,和两个掉了漆的小杯子,坐在院里的石凳上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孤寂。“喝点吧。”父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酒液在杯中晃动,映出他浑浊的眼,林晓宇只倒了浅浅一层。
“爸,对不起……”林晓宇的声音哽咽了,像被砂纸磨过。
父亲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,像一朵被岁月风干的菊花。“没什么对不起的,”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,又给自己倒上,“当年我连小学都没毕业,不也把你拉扯大了?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人生就像这啤酒,又苦又涩,喝下去,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。”
林晓宇抿了一口啤酒,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,直冲喉咙,父亲又缓缓开口:“记得你小时候,一到夏天就喜欢去田埂上捉萤火虫,说它们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,现在考差了,就当是星星暂时躲起来了,说不定,明天早上就飞回来了呢。”
那晚,父子俩就着月光,喝光了整瓶啤酒,林晓宇第一次发现,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粗糙手掌,原来藏着如此多的故事,那是常年与泥土、扁担、农具打交道,刻下的岁月勋章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晓宇起床时,父亲早已下地去了,餐桌上,静静地放着两个温热的煮鸡蛋,还有一张用铅笔写下的字条:“去镇上找王叔,跟他学修车。”王叔是镇上最好的修车师傅,手艺精湛,就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,像个孤僻的老头。
林晓宇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骑上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,往镇上驶去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林晓宇突然想起,小时候,父亲就是这样载着他去上学,风从耳边吹过,掀起他宽大的衣角,像两只倔强展翅的蝴蝶。
王叔的修车铺在镇口,门口挂着一块早已褪色、字迹模糊的招牌——“王记修车”,林晓宇推门进去,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,王叔正蹲在地上,埋头修一辆摩托车,见他进来,头也不抬地闷声说:“来了?先把地给我扫干净,一粒灰尘都不能有。”
林晓宇默默地拿起扫帚,将地上的油污、灰尘、铁屑扫成一堆,王叔递给他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:“把这辆车的轮胎拆了。”林晓宇接过扳手,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颤,他笨拙地模仿着记忆中的样子,却不知从何下手,手心渐渐渗出冷汗,生怕弄坏了任何零件。
“废物!”王叔突然一声断喝,猛地夺过扳手,三下五除二,轮胎便被卸了下来,林晓宇的脸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哭什么?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?”王叔把扳手“哐当”一声扔在他脚边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再来!”
就这样,林晓宇开始了他的修车学徒生涯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打扫卫生、递工具、洗零件、倒机油……很快,手上就磨出了水泡,后来又结成了厚厚的茧,王叔很少系统地教他什么,只是不停地指派他做这做那,林晓宇有过无数个想要放弃的瞬间,但他总会想起父亲的话,想起那些撕碎的成绩单,想起自己不甘的眼神,于是咬着牙,一天天坚持了下来。
三个月后,一辆崭新的小轿车抛锚在修车铺门口,车主是个年轻的女人,焦急地看着手表,高跟鞋不耐烦地敲着地面:“师傅,我还要去接孩子,能快点吗?”那天王叔恰好有事外出,林晓宇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走上前:“女士,让我试试吧。”
他沉下心来,按照王叔平时絮絮叨叨讲过的方法,仔细检查发动机、线路、油路……终于,他发现故障原因——一个传感器松动了,林晓宇用扳手小心翼翼地拧紧,然后发动汽车,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,随后平稳地运转起来,车子恢复了正常。
女人感激地塞给林晓宇两百块钱:“小伙子,谢谢你!太厉害了!”林晓宇摆摆手,只收了五十元,那天晚上,他把钱交给父亲时,父亲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了,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:“有出息了。”
一年后,林晓宇已经能独立修理各种疑难杂症,王叔把修车铺正式交给了他,自己则回老家安度晚年,林晓宇将店面重新装修了一番,挂上了崭新的招牌——“晓宇修车”,开业那天,父亲特意从老家赶来,带来了亲手蒸的馒头和一罐精心腌制的酱菜。
“爸,您尝尝,这是我新买的烤箱烤的面包。”林晓宇递给父亲一片烤得金黄的面包。
父亲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起来,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:“比镇上 bakery 的还好吃!”林晓宇笑了,他知道,这句朴实无华的评价,是父亲能给予的,最骄傲的肯定。
夕阳西下,林晓宇站在修车铺门口,看着车水马龙,他的手上还残留着机油的印记,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,382分,就像一颗不小心掉进泥土里的种子,虽然没能开出预想中的绚烂之花,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顽强地扎下了根,长成了一棵能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