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392，高考392分能上什么大学
落樱成径
高考放榜那日，我正蹲在老城区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，用一块褪色的抹布擦拭着窗沿上斑驳的霉点，窗外，邻家院里的老樱树正值花期，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，纷纷扬扬地落在积了水的洼地里，很快被泥水浸染，失去了颜色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刺眼的392分像一把钝刀,缓慢而沉重地割开了我十七年人生里最体面的伪装。
班主任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叹息，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心上："孩子，不是老师说你，你这分数……连民办专科都悬。"我握着手机，指尖冰凉，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上——那是去年母亲从乡下带来的，说它能"旺学业"，如今叶片边缘焦黄，蜷曲着，和我一样，都活成了某种不上不下的尴尬模样，在城市的阴影里,无声地挣扎。
老城区的巷子像迷宫，我漫无目的地走着，鞋底沾满了被雨水泡软的落花，每一步都踏碎了曾经的憧憬，路过街角那家开了三十年的文具店时，玻璃门上的风铃突然响了，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空气，店主老周是个戴老花镜的驼背老人，正用毛笔在红纸上写"金榜题名"，苍劲的笔触在红纸上晕开，他抬头看见我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，仿佛早已看透了我的失意，他从柜台下摸出个铁盒子："阿哲，给你妈带的，她前天来买橡皮，说想看你写的字。"
铁盒里是几颗用油纸包着的橘子糖，还有一张泛黄的便签，是母亲的字迹，歪歪扭扭却用力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："妈给你攒了学费，你只管往前走。"我攥紧了糖纸，糖纸在掌心窸窣作响，像极了母亲在电话里压抑着的抽泣，她总说自己是"没文化的农村妇女"，却把所有的希望都缝进了我每天更换的书包带里，一针一线，密密麻麻,全是她无声的期盼。
回到出租屋，母亲已经打来了三个未接视频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拨了过去，镜头那头，她正蹲在老屋的灶台边，柴火的光映着她眼角的细纹，像一张细密的网。"分数妈知道了，没事，镇上的职校来招生了，学厨师，说包分配。"她慌忙擦了擦眼角，把镜头转向院子里的鸡笼，"你看，给你留了只下蛋鸡，等你放假回来给你炖汤。"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轻松,却藏不住一丝颤抖。
我突然想起中考那年，我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上县重点，母亲抱着那只芦花鸡走了二十里山路，硬是把鸡塞进了班主任的后备箱，那时的阳光多亮啊，照得她脸上的汗珠都闪着光，像极了此刻灶膛里跳动的火焰，温暖而充满力量，只是那时的我，只看到了自己的荣耀,却没看到她脚下的泥泞和额头的汗珠。
夜里，我辗转难眠，听见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——那是独居的张奶奶，她的儿子在外地打工，每月只寄钱来，却从不打电话，我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，看见她床头柜上摆着张照片，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军装，眼神明亮，意气风发，张奶奶拉着我的手，枯树枝般的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："孩子，你看这照片，是不是比现在精神？人啊，不能只看一时一事，日子还长着呢。"她的声音苍老却温和，像一剂良药,慢慢抚平了我内心的焦躁。
第二天，我去职校报了名，校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看了我的分数单，非但没有嫌弃，反而递给我一本《烹饪艺术概论》："别小看做饭，米其林大厨也得从切土豆丝开始，你文化课底子好，将来可以写菜谱，做美食博主，把食物的故事讲给大家听。"他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字："人间至味是清欢"，墨迹淋漓，力透纸背，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人生的道路或许不止一条，条条大路,皆可通罗马。
在学校的实操课上，我第一次握住了菜刀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一怔，刀刃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"笃笃"声，像极了母亲在田间锄地的节奏，沉稳而有力量，我学着老师的样子，将土豆切成细丝，切着切着，眼泪突然掉了下来，落在案板上那颗被切成两半的番茄里，红得刺眼，原来生活从不是非黑即白的考卷，失败不是终点，落樱成径，泥泞里也能开出花来，那些被泥水浸染的花瓣，最终会化作春泥,滋养新的生命。
前几天，我给母亲打电话，说学校要参加市级厨艺比赛，我做了道"樱桃肉"，用番茄酱模拟樱桃的色泽，酸甜可口，寓意吉祥，电话那头，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："好，好，我儿子会做饭了，比当状元还让妈骄傲。"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欣慰，那一刻，我知道，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赛道,一条能让母亲扬眉吐气的路。
窗外的老樱树又开花了，这次我特意用手机录了段视频发给母亲，镜头里，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，不再有泥水的浸染，只有纯粹的美丽，视频的结尾，我举起一块刚切好的西瓜，对着镜头笑，阳光洒在我脸上，也洒在西瓜鲜红的果瓤上："妈，你看，生活这东西，甜着呢。"窗外的风铃再次响起，清脆悦耳，像是在为我的成长而歌唱，我知道，未来的路还很长，但只要心中有光，脚下便有力量，泥泞之上，终会繁花似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