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人高考补习班,成人高考培训班有用吗
《在尘埃里种星光》
清晨七点的地铁口,寒风卷着零星的落叶打着旋儿,张建国把保温杯紧紧抱在胸前,仿佛那是抵御这城市清晨微寒的唯一慰藉,玻璃门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——花白的鬓角像落了层霜,眼角的皱纹被岁月刻画得格外深刻,那件深蓝色工装洗得有些发白,领口和袖口甚至磨出了细密的毛边,保温杯里是老伴早上特意给他泡的枸杞茶,此刻茶香与地铁口混杂的尾气、早餐摊的油烟味奇妙地交融在一起,在他鼻尖萦绕,他深吸一口气,带着几分忐忑与坚定,推开沉重的玻璃门,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写字楼,补习班就在那里,电梯上行,数字不断跳跃闪烁,像极了他心里那根越绷越紧、几近断裂的弦。
张建国是这座城市某处建筑工地的钢筋工,今年四十八岁,上个月,儿子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期待:“爸,厂里说下个月有个班组长晋升的名额,条件之一……得有高中文凭。”电话那头,儿子的声音渐小,张建国握着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,沉默了半晌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,他只读了小学三年级,十五岁就跟着村里同乡的队伍出来闯荡,钢筋在他粗糙的手里能弯出各种精准的弧度,能搭建起高楼大厦的骨架,可“文凭”这两个字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,沉沉地压在他心上,让他喘不过气。
“我去考。”张建国对着电话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久违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,挂了电话,他就开始四处打听成人高考的事情,工友老李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肩膀,浑厚的声音里带着不解:“老张,你这把年纪了,图啥?再干两年安安稳稳退休不好吗?”张建国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目光投向工地对面那所小学,正值上学时分,孩子们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,像一群快乐的小鸟,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,像一串串风铃,他想起了儿子小时候,趴在他膝头,仰着小脸问:“爸爸,你为啥不认字呀?书上那些字都认识吗?”当时他只是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头,憨厚地笑着说:“爸爸认字不如砌墙实在,能盖大房子!”可现在,他不想再让儿子在未来的某一天,或许会带着一丝遗憾或困惑地问:“爸爸,你为啥没有文凭呢?”
补习班的第一天,张建国来得最早,教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教室里坐着十几个人,年龄参差不齐,有像他一样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中年汉子,有在超市当收银员、想考个教师资格证改变命运的大姐,还有刚生完孩子、渴望重返职场证明自己的年轻妈妈,大家坐下时都有些拘谨,眼神里交织着对未知的迷茫和对未来的期盼,像一群初次航行的水手,讲台上的老师是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,姓林,说话温声细语,像春日的暖风:“同学们,成人高考的路不容易,但只要你们能坐在这里,就已经战胜了自己,赢了这第一步。”
张建国小心翼翼地翻开崭新的课本,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纸页,上面印刷的黑色宋体字,他大多单个认识,可一旦连成句子,就像一团乱麻,怎么也理不清头绪,第一堂课是语文,林老师讲的是朱自清的《背影》,他听着听着,眼眶就不知不觉热了,模糊的视线里,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当年送他出来打工时的背影——那是一个被生活压得有些驼背的背影,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,反复叮嘱着“在外面照顾好自己,别和人打架”,那时他年轻气盛,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是一声接一声地叹气,现在自己也为人父,才懂得那声叹息里,藏着多少对儿子漂泊在外的牵挂,多少未说出口的担忧与期盼。
晚上回到工地,宿舍里嘈杂不堪,工友们有的打着扑克牌吆喝,有的刷着手机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,张建国就搬了个小马扎,默默坐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看书,工地上的探照灯灯光晃得厉害,他就戴上那副老花镜,把课本凑到眼前,几乎贴着鼻子,钢筋的冰冷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,但课本上的文字,在昏黄的灯光下,却慢慢变得有了温度,有了生命,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者不理解的句子,他就工工整整地记在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,第二天一早就去问林老师,林老师总是笑着,眼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:“张叔,您这股劲儿,比我当年可强多了。”
数学无疑是最大的拦路虎,张建国对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函数图像和复杂的公式发呆,那些线条在他眼里,就像他自己的人生轨迹,充满了未知和曲折,看不清前方的方向,有天晚上,他实在太累了,趴在冰凉的水泥桌子上睡着了,梦里全是考场上滴答作响的钟表,指针走得飞快,他急得满头大汗,拼命想答题,可笔下的字却怎么也写不出来,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截铅笔,本子上画满了凌乱的线条,像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的乱麻,第二天,他鼓起勇气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林老师:“林老师,我这脑子,是不是太笨了?这数学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”林老师摇了摇头,耐心地解释:“张叔,您看咱们工地上搭钢筋,每一根的位置都不能错,差一点可能整个结构就都不稳了,对吧?这和学数学一样,也得慢慢来,一点点把基础搭牢,一步一步来,急不得。”
林老师的话像一道光,照亮了张建国心里的迷雾,他开始给自己制定严格的作息表:每天早起一小时,在工地的角落里,借着晨光背英语单词;午休时,别人在呼呼大睡,他就趴在床铺上做数学题;晚上下了工,别人在休息娱乐,他就准时出现在楼梯间,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,工友们笑他:“老张,你这是要考状元啊,这么拼?”他只是嘿嘿一笑,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,手里的笔却一刻也没有停下。
日子在书页的翻动和笔尖的沙沙声中一天天过去,张建国的课本越读越厚,边缘都磨出了毛边,而他的鬓角,白发似乎也愈发多了,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雪,有天儿子特意来看他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眼睛亮亮的:“爸,我妈给你炖了鸡汤,说你学习费脑子。”儿子看到他手里摊开的课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圈却有些发红:“爸,你真在学啊?我还以为……”张建国拍了拍厚厚的课本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豪:“你爸不比别人差!等你爸考上高中,以后你学习上的问题,爸还能辅导辅导你!”儿子用力地点点头,声音有些哽咽:“爸,我早就知道你能行!你是我最厉害的爸!”
考试那天,张建国走进考场,手心微微冒汗,心脏砰砰直跳,发下试卷,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,然后拿起笔,蘸了些墨水,看着那些曾经陌生、如今却已熟悉的字句,此刻竟变得亲切起来,仿佛是老朋友在向他打招呼,他想起了林老师鼓励的话语,想起了儿子信任的笑脸,想起了自己在工地上挥汗如雨、搭建起一栋栋高楼的日子,想起了父亲那饱经风霜的背影,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,这是他和自己较劲了半辈子的一个交代,是给儿子的一份沉甸甸的礼物,更是对自己平凡人生的一次勇敢逆袭。
成绩出来那天,张建国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,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,当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“录取”两个字时,他先是愣住了,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释然涌上心头,他蹲在路边,像个孩子一样,任由泪水模糊了双眼,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色星光,熠熠生辉,他忽然明白了林老师说的“在尘埃里种星光”的含义,原来,只要肯弯下腰,低下头,在平凡的尘埃里默默耕耘,即使再微小的生命,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光芒。
在这座城市的成人高考补习班里,还有无数个像张建国一样的人,他们或许平凡,或许笨拙,或许曾经被生活磨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