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会青年参加高考,社会青年参加高考需要什么条件
社会青年的高考突围战
清晨六点,城市的薄雾尚未被第一缕阳光完全驱散,考点外已人声鼎沸,陈默站在喧嚣的边缘,像一块被遗忘的礁石,他穿着一条洗得发白、膝盖处隐约泛白的牛仔裤,肩上挎着一个边角磨出毛边的帆布包,里面是准考证、几支削好的2B铅笔和一瓶昨晚特意冰镇的矿泉水。
周围是成群结队、穿着崭新校服的十七八岁少年,他们三五成群,笑声清脆,仿佛能穿透空气,那是一种属于青春的、未经世事打磨的光芒,而陈默,一个二十六岁的“社会青年”,像一枚突兀的楔子,被钉在了这片充满活力的背景板之外,他安静地站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准考证上那张小小的照片,照片是三年前拍的,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清亮和对未来的朦胧憧憬,而此刻,镜片后的双眸,却沉淀了八年的风霜与故事。
八年前,陈默也曾坐在这里,那年夏天,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,如同一记重锤,击碎了他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,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,在父亲的叹息和母亲红肿的眼眶中,默默撕碎了它,南下打工,成了千万打工潮中的一朵浪花,八年里,他辗转于工厂轰鸣的流水线、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、奔波不息的快递站点,用青春和汗水,换取在城市里的一席之地,直到去年冬天,在冰冷的流水线上拧下第五万颗螺丝时,他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——时间像流沙,从指缝间无情溜走,而自己,似乎被困在了原地,工友们用牌桌和酒精麻痹青春,而他,则在深夜出租屋那盏昏黄的台灯下,重新翻开了高中课本,墙壁上,一张张便利贴密密麻麻,写满了函数公式和英语单词,像一面破碎的旗帜,倔强地宣告着他迟来的、孤独的反抗。
高考的铃声,如同一声号角,将他从回忆中拉回,他深吸一口气,走进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考场,教室里,空调的冷气有些过足,让他微微发抖,但掌心却沁出细密的汗珠,邻座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,正低头专注地检查着文具,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她干净的校服上,折射出青春独有的、耀眼的光泽,陈默的心猛地一颤,想起了十八岁的自己,那时的他,以为高考是决定命运的终点,一场定输赢的战役,而如今,走过半生,他才恍然明白,它或许只是一个起点,一个让你有资格选择起点的门槛。
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,陈默走出考场,竟意外撞见了当年的高中班主任,老师的鬓角,比记忆中又添了几缕白发,看到陈默时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一抹混杂着惊讶、惋惜与欣慰的复杂笑容:“小陈?你……也来了?”陈默喉咙有些发紧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老师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:“当年……唉,可惜了,现在回来考,这条路,不好走啊。”陈默报以一个释然的微笑,没有言语,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——那曾是他年少时拼命想逃离的“围城”,却成了他拼尽全力想要重新抵达的“彼岸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默的生活被精确地切割成三点一线:考场、出租屋、快餐店,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,靠着一股蛮劲熬夜刷题,八年社会磨砺,让他学会了与时间和解,也更懂得效率的重要性,清晨,他在公园的长椅上,迎着微凉的晨风背诵单词;午后,他躲在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,沉浸在真题的海洋里;夜晚,他听着隔壁情侣时而甜蜜时而争吵的声音,在台灯下耐心解析一道复杂的物理题,生活不再有戏剧性的波澜,只剩下日复一日的、近乎枯燥的坚持,这根绷紧的弦,在无声的孤独中,奏响着属于他自己的、沉静而有力的旋律。
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陈默放下笔,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起身,他抬起头,望着窗外那轮将落未落的夕阳,给天空染上了一片温柔的橘红,心中竟生出前所未有的释然,走出考场,他看到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正和家人通电话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又充满了力量:“妈,我尽力了,不后悔……”陈默默默地转身,汇入浩瀚的人海,他知道,无论结果如何,这场迟到的考试,已经让他找回了某种比录取通知书更宝贵的东西——那不是对一纸文凭的执念,而是对生活失而复得的掌控感,是向世界宣告“我选择,我负责”的勇气。
几个月后,一封来自成人教育学院的通知书,静静地躺在了陈默的出租屋里,他没有像少年时那样激动得跳起来,甚至没有立刻告诉远方的父母,他只是平静地将它展开,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,紧挨着那张已经泛黄、边角卷曲的高考准考证,两张纸,一张代表过去的遗憾与不甘,一张象征未来的希望与重启,在斑驳的墙壁上,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,车流汇成光的河流,奔涌不息,陈默站在窗前,他知道,这场高考,于他而言,从来不是一场自我救赎的仪式,而是一次向命运发起的、孤独而决绝的突围,他用八年的时光证明,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,只要心中尚有火光,愿意迈出那迟到的第一步,哪怕穿越人海,也终将抵达属于自己的彼岸,而他的新征途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