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高考复读,镇江高考复读学校
《焦山烟雨中的笔锋》
镇江的梅雨季,总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,当第一场绵密的雨丝沿着焦山斑驳的石墙蜿蜒而下,汇成细流时,林晚正凭窗凝视着烟波浩渺的长江,课桌上,那本摊开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书页的边角被窗缝渗入的湿气悄然洇湿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,恰如她此刻朦胧不清、前路未卜的心境。
思绪飘回去年高考放榜的那日,她独自站在镇中门口那面鲜红的高考榜单前,目光从上至下,一遍遍仔细搜寻,直至视线在“本科线”那道清晰的界线下方,才触碰到自己那个略显孤单的名字,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了,巷口烟酒店门口,父亲习惯性地蹲在那里,指间夹着一支“利群”,烟卷燃了半截,他却浑然不觉,任由烟灰簌簌飘落,沾上他那双早已褪色的塑料拖鞋,家中厨房里,母亲剁馅料的刀声比平日更为急促、短促,案板上的冬瓜块被切得四分五裂,溅得到处都是,仿佛也溅碎了她心中的某种期盼。
复读班开课那天,班主任老周将林晚叫到了办公室,墙上,“2023届高考喜报”的几个大字,在江南连绵的梅雨侵蚀下,已有些泛黄、晕染,老周用他那支饱蘸红墨水的钢笔,在“本科上线率92%”的数字上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,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古井。“林晚啊,”他语重心长地说,“焦山脚下,古碑林立,你可知为何?古人云,‘书贵瘦硬方通神’,你这性子,是块好料,得把骨头里的那股韧劲,像刻碑一样,一点点磨出来,刻进去。”
教室里的复读生们,像一群被无形鞭策的工蚁,沉默而专注,每个人的课桌上,都立着一个鲜红的“倒计时牌”,那数字从“300”开始,一天天被撕下,无声地流逝着光阴,林晚后排的男生,总在凌晨五点,准时点亮他那盏孤零零的台灯,暖黄的光晕在漆黑的教室里,如同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;前排的女生,则将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表仔细地贴在水杯侧面,就连吃饭时,嘴里也念念有词,咀嚼的动作都仿佛带着“abandon”的韵律。
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的那天,雨下得正紧,敲打着窗棂,也敲打着林晚的心,她看着数学卷子上那个刺眼的“68”,鲜红得灼人,恍惚间,去年夏天在金山寺看到的放生场景浮现在眼前:一只乌龟被缓缓放入江中,划开的水面瞬间破碎,又迅速愈合,她当时曾虔诚地许下心愿,期盼着金榜题名,如今想来,那些被放生的龟或许早已游向了更广阔的深海,而她,却似乎依然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连江水的流向都看不清,更遑论自己的未来。
那个周末回家,父亲破天荒地没有提着鱼竿出门,他从床底下吃力地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泛黄的奖状:镇小学生运动会100米冠军的红色捷报、初中作文比赛一等奖的烫金证书、高中物理竞赛优胜奖的蓝色奖牌。“你小时候在焦山庙会上写毛笔字,围观的人那么多,你一笔一划,写得可认真了,游客们给的糖块,都能装满你整个口袋呢。”父亲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张“小学冠军”的奖状,在“冠军”二字上停留了许久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…怎么就想认输了呢?”
林晚望着父亲鬓角新增的斑驳白发,心中五味杂陈,她想起了复读班墙上那句被许多人忽略的话:“不是所有的坚持都有结果,但总有一种坚持,能从冰封的土地里,培育出十万朵怒放的蔷薇。”那晚,她在日记本的扉页上郑重写下:“焦山的碑文之所以能历经千年风雨而不倒,并非因为石头有多么坚硬,而是因为那份信念一旦刻入,便再也不会磨灭。”
冬去春来,焦山上的梅花几度凋零又几度绽放,林晚的错题本,从一本增至三本,每一页都写满了不同颜色的批注,红色是易错点,蓝色是解题思路,黑色是总结反思,她开始习惯在晚自习后独自留在教室,面对着窗外奔腾不息的长江,构思着议论文的片段,她将“大江东去”的磅礴气概与“咬定青山不放松”的坚韧意志,巧妙地糅合进自己的文字里,当第三次模拟考的成绩单贴在后墙上时,她的名字,第一次骄傲地出现在“一本线”的上方,旁边老师用红笔画的那个圈,像一轮初升的小太阳,温暖而耀眼。
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镇江的天空恰好云开雾散,阳光穿透云层,洒下万丈金辉,林晚走出考场,远眺焦山,它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,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,山上的定慧寺传来悠扬绵长的钟声,在江面上回荡,她忽然明白了老周当初那番话的深意,那些碑文之所以不朽,并非因为它们被刻在了冰冷的石头上,而是因为它们所承载的精神,早已刻进了每一个不甘平庸、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灵魂里,化为永恒。
查分那天,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,仿佛有千斤之重,当屏幕上清晰地跳出“总分586”那串数字时,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狂喜,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推开窗,江面上,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,犁开万顷碧波,激起的浪花在阳光下碎成无数跃动的金光,远处的焦山依旧沉默地矗立着,像一位阅尽千年的智者,微笑着注视着又一个在江岸边长大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航向,乘风破浪,驶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