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高考,04高考总分
那年夏天,我们与高考共舞
那是一个被蝉鸣和热浪包裹的夏天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感,2004年的阳光,炽烈得有些不讲道理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烤得滚烫,而我们,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,就在这片炙烤中,迎来了名为“高考”的成人礼,对我们而言,那个夏天注定不平凡,它像一座横亘在青春与未来之间的高山,我们必须倾尽全力,才能翻越它,去窥探山那头未知的风景。
整个高三,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修行,我们像一叶叶扁舟,在名为“题海”的汪洋中沉浮、挣扎,教室是我们的孤岛,试卷是我们的航图,而那盏陪伴我们无数个深夜的台灯,则是指引方向的灯塔,墙上那张日益变薄的倒计时牌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无声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,也鞭策着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每天清晨,当天色还只是一抹朦胧的鱼肚白,教室里早已是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有人捧着英语单词本,嘴唇翕动,低声诵读,仿佛在与时间赛跑;有人则埋首于复杂的数学题中,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下沙沙的轨迹,像春蚕在奋力啃食桑叶;还有人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,默默背诵着拗口的古文,空气中,弥漫着粉笔灰的微尘、汗水的咸涩,还有一种无声的、剑拔弩张的较量,我们的班主任老王,一个戴着厚厚眼镜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,总喜欢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在班会上重复:“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现在多流一滴汗,将来少流一滴泪。”这句话我们早已听得耳朵起茧,但每次听来,依然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,不敢有片刻的放松。
那时的考试,不像现在这样频繁,每一次模拟考都像一场小型的战役,是检验我们成果的试金石,考场上,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那声音汇成一片,竟有些庄严,每个人都屏息凝神,大脑飞速运转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决定成败的细节,考铃一响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考完后,教室里立刻恢复了喧嚣,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一场幻梦,对答案的、唉声叹气的、兴奋欢呼的,表情各异,上演着青春最真实的悲喜剧,考得好的,会偷偷松一口气,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;考砸的,则默默地趴在桌上,肩膀微微耸动,将失落与不甘藏在心底,老王从不轻易批评成绩波动大的学生,他只是走过去,拍拍他们的肩膀,用一如既往的沙哑嗓音说:“别灰心,战斗还没结束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那简单的拍肩,却像一股暖流,抚慰了许多焦躁不安的心灵。
记忆最深刻的,是最后一节晚自习,那天晚上,老王破天荒地没有讲课,而是为我们播放了一部电影——《阿甘正传》,当银幕上的阿甘在滂沱大雨中义无反顾地奔跑时,教室里异常安静,电影结束后,老王站在讲台上,沉默了许久,然后缓缓开口:“孩子们,高考就像这场雨,你们可能会被淋湿,会感到寒冷,甚至会想要放弃,但请记住,只要你们像阿甘一样,一直跑,不停下脚步,就总会看到雨过天晴的那一刻。”那一刻,窗外的蝉鸣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,我忽然觉得,高考或许远不止于分数和名次,它更像一场坚持与成长的修行,教会我们如何在逆境中保持奔跑的姿态。
高考前一天,学校组织我们去考场踩点,坐在陌生的教室里,看着陌生的桌椅,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,手心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这时,同桌小林悄悄拍了拍我的胳膊,她转过头,眼里闪着光,像夏日傍晚最亮的那颗星星,轻声说:“别紧张,我们一起努力了这么久,不会差的。”她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,瞬间抚平了我内心的波澜,那一刻,我豁然开朗,高考的意义或许不止于一个结果,更在于这段并肩作战、相互扶持的珍贵时光。
考试那天,天气格外晴朗,万里无云,考场外,站满了前来送考的家长,他们有的手里紧紧攥着保温杯,有的反复检查着准考证,脸上的紧张与期盼,比我们还要甚多,走进考场时,我深吸一口气,对自己说:“尽力就好,无愧于心。”当发卷的铃声响起,笔尖落下,那些日夜苦读的知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,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异常棘手,我卡在了那里,额头渗出细汗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我决定先跳过,待做完其他题目再回过头来,就在交卷前的几分钟,灵光乍现,我忽然想到了解题的关键思路,赶紧奋笔疾书,终于在最后一刻写下了答案。
走出考场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,与小林在人群中相遇,我们相视一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疲惫,更有一种共同经历风雨后的默契与坦然,我们知道,无论结果如何,这段用汗水浇灌过的青春,已经让我们完成了最华丽的蜕变。
后来,成绩揭晓,我和小林都如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,但如今回想起来,比录取通知书更让我珍视的,是那个滚烫的夏天,是我们一起刷过的堆积如山的试卷,是一起熬过的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,是那些在操场上挥洒的汗水和彼此鼓励的眼神。
二十年光阴荏苒,高考早已成为记忆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但每当盛夏来临,我总会想起2004年的那个夏天,想起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少年,想起老王沙哑却温暖的嗓音,想起小林眼里闪烁的星光,高考,或许是我们青春里最沉重的一场战役,但它也是成长路上最珍贵的礼物,它教会我们坚持,教会我们勇敢,更教会我们在迷茫中寻找方向,在风雨中淬炼成长。
那年夏天,我们与高考共舞,舞步或许笨拙,姿势甚至有些狼狈,但那份全力以赴的纯粹,那份并肩同行的温暖,却成了我们青春乐章里,最铿锵有力、最动人心魄的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