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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纸翼之下》
六月的晨光炽热而浓稠,像融化后的金液,沉沉地淌过实验中学斑驳的红砖墙,高三(7)班的玻璃窗上,那道红色的“冲刺”标语已被日晒得卷边褪色,窗内静得仿佛真空,连粉笔灰坠落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。
林默死死盯着桌角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在他眼中逐渐解构、扭曲,最终浮动成一片模糊的墨团,讲台上,班主任老张的声音突然如惊雷般炸响,刺破了午后的沉闷:“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!你们现在每刷的一道题,都是在为未来的路铺砖!”
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是陈宇,这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,袖口早已磨出了毛边,但他那份物理竞赛的奖状上,却写着令人望尘莫及的满分骄傲,林默悄悄从抽屉深处摸出一颗薄荷润喉糖,轻轻推过桌缝,陈宇没有抬头,正用红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勾勒着飞行器的结构图,笔尖划破纸张的瞬间,露出了边缘那行力透纸背的小字——“清华航天系”。
教室后排的角落里,苏晓的画板孤零零地立在课桌旁,画布上是半幅《星空下的考场》,她将苍穹涂成了压抑的墨蓝色,却在画卷的核心角落留下一块刺眼的惨白。“缺的那颗星,”她曾指着那片空白对林默低语,“得等高考结束,才能点亮。”她正用橡皮反复擦拭画纸,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,仿佛要擦去命运的灰尘。
模拟考成绩公布那天,暴雨如注,仿佛要冲刷掉整个世界的颜色,林默盯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,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——三年前,父亲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重重摔下,腿骨断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那时,母亲攥着皱巴巴的医药费单蹲在走廊里痛哭,背影佝偻如弓。
“林默,你必须考出去。”母亲那时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砸在他心头,“家里就是砸锅卖铁,把骨头渣子卖了,也要供你读书。”
陈宇把竞赛获奖证书递给林默时,手指在微微颤抖,那是极度亢奋后的生理性痉挛。“我查过了,降二十分录取。”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玻璃,烧灼着希望,“林默,我们一起去北京。”林默接过证书,目光却落在陈宇领口不经意露出的膏药贴上——为了准备竞赛,他已经连续三天熬夜到凌晨四点,身体早已到了极限。
随着倒计时缩减,老张开始频繁家访,在林默家那间逼仄潮湿的出租屋里,老张盯着墙上那幅并不名贵的“天道酬勤”书法看了许久,沉默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。“这是学校特困生补助申请表,填好它。”老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不容置疑,“你成绩好,别因为钱这种俗物,耽误了一辈子的前途。”
林默接过表格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,心头却涌起一股热流,他突然想起父亲曾在酒后吐露的真言:年轻时因为家里穷,他亲手把大学录取通知书塞进了灶膛,看着那改变命运的机会化为灰烬,那是父亲一生的痛,成了林默绝不能重蹈的覆辙。
高考前夜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,苏晓突然将画板搬到了教室中央,当着所有人的面,提起画笔在那片刺眼的空白处落下,笔锋游走,一颗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跃然纸上,轨迹笔直,正好落在林默座位的位置。
“你看,”她指着画,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,“星星自己会选择发光的位置,哪怕它是陨落的流星。”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,林默惊觉,她眼角未干的泪痕,竟比那画上的星光更亮。
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冲锋的号角,陈宇的准考证在人群中不翼而飞,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崩溃放弃时,他只是咬着牙,赤脚跑回宿舍,从枕头芯深处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——那是他提前三天手抄备份的准考证,一直贴身藏着,林默看着他湿透的后背,那一刻他突然明白,有些坚持比汗水更咸,比钢铁更硬。
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,宣告了一场战役的终结,苏晓将画板高高举过头顶,阳光穿透画纸,那片璀璨的星空仿佛活了过来,补上的流星正紧紧依偎在“清华航天系”的旁边,陈宇冲过去一把抱住她,两人合力将画板抛向空中,画纸在六月的烈日下翻飞,像一群终于挣脱牢笼的白色鸽子,扑棱着飞向蓝天。
林默走出考场,一眼便看见母亲站在梧桐树下,她手里提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桶,里面装着他最爱喝的排骨汤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她鬓角早已丛生的白发上,刺得林默眼睛生疼,这些年,她从未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,林默接过保温桶,指尖触碰到母亲粗糙如树皮的手掌,那里有着洗不掉的面粉味——为了供他上学,母亲在馒头房打了两份工,每天揉面几千次。
放榜那天,实验中学的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,林默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理科重点批次,陈宇的名字后面骄傲地跟着“清华大学航天航空学院”,苏晓的“中央美术学院”则像一抹最绚丽的亮色,当林默看到自己名字旁边标注着“国家专项计划”时,耳边突然传来呼喊声,回头,陈宇和苏晓正逆着光朝他奔跑而来,三个少年的影子在公告栏的阳光下慢慢交叠,融成一体。
多年后,林默已是建筑设计院的青年骨干工程师,无论设计何种高楼大厦,他总习惯在图纸上留一扇朝北的窗——那是出租屋的方向,也是他仰望星空的起点,当陈宇参与研发的火箭呼啸着冲破云层、刺破苍穹时,他会想起那年夏天在草稿纸上画下的第一架飞行器,而在苏晓的个人画展上,那幅《星空下的考场》被置于最显眼的位置,在那颗补上的流星旁,多了三个紧紧相依的小小身影,那是他们永远青春的模样。
高考,不仅仅是一场考试,更是一场盛大的成人礼,我们带着各自的伤痕与梦想,在考场上小心翼翼地折着纸飞机,有些飞向了远方,有些落在了掌心,但每一道折痕,都刻画着青春最倔强的形状。
当多年后我们再次回望那个六月,终会发现:那些在纸翼下埋葬过的泪水与汗水,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咀嚼的苦涩与孤独,早已在时光的土壤里生根发芽,长成了支撑我们逆风飞翔的、最坚硬的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