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高考卷子，2017高考试卷

试卷背面的人生

2017年盛夏,高考考场里静得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像春蚕在细密地啃食桑叶，我盯着数学卷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，坐标系里的抛物线在眼前扭曲成一条望不到头的路，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，我抬头看见监考老师踱到窗边，他灰色衬衫的后背上，汗渍晕染出一幅模糊的中国地图——那形状像极了试卷上我刚刚画错的辅助线，蜿蜒曲折，仿佛在嘲弄着我的徒劳。

那年高考数学卷的最后一题,后来被媒体称作"史上最难解析几何"，标准答案给出的解法需要七步严谨推导，而我邻座的女生用五步就解出了正确答案，她叫林小雨，是全市重点中学的数学竞赛生，此刻她正用橡皮精准地擦去草稿纸上的辅助线，碎屑像细小的雪落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脚上，我注意到她左手小指有块淡淡的疤痕，像弯弯的月牙，那是去年参加奥数集训时被圆规尖扎的印记，也是她与数学世界亲密接触的勋章。

考试结束铃响时,我还有最后一问没写完，林小雨收起文具时，钢笔在笔袋里碰出清脆的声响，她忽然转过头，压低声音说："最后一步用韦达定理逆推，设k=1试试。"她的睫毛很长，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，我看见她校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月亮徽章，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闪着冷冽而坚定的光芒，仿佛在暗示着什么。

成绩出来那天,我在教育局公示栏前挤得满头大汗，林小雨的名字出现在理科重点线榜首，而我刚好踩在本科线上，公示栏玻璃映出我变形的脸，突然看见玻璃倒影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是林小雨，她手里拿着两张皱巴巴的纸，是我考试时掉在桌肚里的草稿纸，边缘还沾着些许橡皮的碎屑。

"你的解题思路很特别。"她把草稿纸递给我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我那个走了弯路的解法，"虽然绕了远路，但每一步都成立，逻辑自洽。"我草稿纸的角落画着个简笔小人，那是我想题时无意识画的，小人手里举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，上面写着"必胜"，那是我当时唯一的信念寄托。

后来我们在同一所大学的图书馆偶遇,她总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开厚厚的《数学分析》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，像极了当年考场上的光影，有次我经过，看见她笔记本扉页写着："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，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"旁边画着个月牙形的记号，像她小指上的疤痕，时刻提醒着她来时的路。

大三那年,林小雨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保研资格，报名参加了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，出发前她来找我，送我一本泛黄的《高等数学》，扉页上写着："解题就像人生，有时候需要多绕几步，才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。"书的夹层里，藏着张2017年高考数学卷的复印件，最后一题的解法旁，用铅笔写着："已知条件有限时，想象力就是唯一的坐标系。"这句话，后来成了我面对困境时的座右铭。

去年冬天,我在新闻里看到她，她在西部某中学支教，带着孩子们用废旧零件组装机器人，画面里她穿着厚厚的棉袄，脸上的高原红比她当年小指上的疤痕还要明显，但眼睛里的光，和当年考场里说出"设k=1试试"时一样亮，甚至更加璀璨，那是被理想和希望点燃的光芒。

此刻我书桌上也摊着本习题集,扉页上画着个月牙形的记号，每当遇到解不出的难题，我就会想起2017年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，想起林小雨校服领口的月亮徽章，想起她说的"有时候需要多绕几步"，原来人生真正的考卷，从来不在考场里，而在我们如何面对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，如何在不完美的条件下寻找最优解。

就像数学卷的背面,藏着比正确解法更重要的东西——那些在坐标系里画歪的辅助线，是探索未知的勇气；草稿纸上的简笔小人，是困境中不灭的希望；还有陌生人递来的、带着橡皮碎屑的草稿纸，是黑暗中不经意洒下的微光，这些才是真正的人生坐标，标注着我们在迷茫中寻找方向的轨迹，在有限条件里无限延伸的可能，也定义了我们是谁，以及我们将成为怎样的人。